宁萧看着他。
"你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但你一直在等。"
尤黎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书案上那把水青色的伞——伞面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汝溪河的水,又像月光落在海面上。
"尤师兄,"宁萧忽然说,"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尤黎抬起头看他。
"想什么?"
"想如果那天在青溪渡,你没有给我灵石,我会怎么样,"宁萧说,"想了半天,我觉得——我还是会来找你。"
尤黎的眼睛微微睁了一下。
"为什么?"
"不知道,"宁萧摇了摇头,"就像你在青石上发呆、把银杏叶夹在书里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该这么做。"
尤黎看着他,蓝眸里倒映着烛光,明明灭灭。
"宁师弟……"
"嗯?"
"你腰上的玉佩,"尤黎的声音很轻,"收好了吗?"
宁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深海灵石——蓝得像海,纹路在掌心里微微发着光。
"收好了,"他说,"但我把另一块东西送人了。"
"什么?"
"我母亲的伞,"宁萧指了指书案上那把水青色的伞,"现在它归你了。"
尤黎看着那把伞,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淡,像风过水面时最细的那道涟漪。
那不是"不必"的冷淡。
那是"好"的轻许。
宁萧看见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整座清澜山的雾都散了。
竹丛在风里沙沙地响,窗外的月光落在窗纸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水青色的伞在书案上,银杏叶在宁萧的掌心里,深海灵石在他贴身的衣衫里。
一切都对了。
都到它该到的地方了。
宁萧在清澜山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只是和尤黎一起吃饭、看书、在竹丛边的青石上坐着发呆。尤黎教他辨识山里的雾——浓雾、薄雾、晨雾、夜雾,每一种雾都有不同的名字和形状。宁萧教尤黎捞鱼的技巧——在溪涧旁蹲着,手在水里凉下来,然后悄悄地靠近——尤黎学得很认真,虽然没有鱼让他捞,但他记住了每一个步骤。
沈玉楼来过一次,看见两个人并肩坐在青石上,手里一人一卷书,没有说话,但坐得很近。
他笑了笑,没有打扰,转身走了。
第三天傍晚,宁萧要回汝溪河了。
不是一定要走,是他自己觉得该走了。师尊给的任务还没做完,同门还有事情要处理,他不能一直赖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