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萧讪讪一笑,把药瓶揣进怀里。
"知道了知道了,我今晚就吃。"
柳惊风瞪了他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刚才去哪了?"
"随便走走。"
"走到溪边去了?"
宁萧的步子顿了一下。
柳惊风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看见你往那边走的,"她说,"也看见谁坐在溪边了。"
"……那又怎样?"
"没怎样,"柳惊风耸了耸肩,"就是觉得你最近跟尤师兄走得很近啊。"
"一起进沉渊的,当然近。"
"嗯,"柳惊风点了点头,"那你进幻杀阵的时候怎么不去找别人,就找他?"
宁萧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柳惊风,眉头微微皱起。
柳惊风也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打趣的意思,而是一种很认真的、近乎审视的注视。
"我不是在开你玩笑,"她说,"我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沉渊里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只找他?"
"因为——"宁萧张了张嘴,"因为当时他离我最近——不对,不是最近……因为他可能出事,他一个人——"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最近的明明是沈玉楼。
可他一破阵就往尤黎的方向冲了。
不是选择,是本能。
就像在幻杀阵里,他看到尤黎的背影,想都没想就走过去了。从身后抱住他,也不是思考之后做的决定——是身体先于意识动的。
"我……"宁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知道。"
柳惊风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打趣的意思,反而有一点无奈,一点心疼。
"你慢慢想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急。"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宁萧一个人站在原地。
宁萧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瓷瓶。
月光下,瓶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眉头紧皱,眼神困惑,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在幻杀阵里抱住尤黎的那一刻,他心里没有恐惧。
明明应该怕的。尤黎的眼瞳已经变了,鳞纹在蔓延,海族的灵力在他体内冲撞,那种状态下的尤黎完全可以伤到他。
但他没有怕。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
就这么一个念头,干净利落,没有犹豫。
为什么?
宁萧握紧了手里的瓷瓶,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他迟早要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