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灵脉流光从石柱底部蔓延开来,沿着地面的裂缝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黑气如遇烈日般消融退散。
外围的魔物嘶吼声渐渐远了——阵法修复后,压制魔气的力量恢复,低阶魔物本能地退避。
"成了。"天机城弟子长出一口气。
石厅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有人坐下调息,有人低声庆贺,苍梧阁的弟子开始给伤员分发丹药。
尤黎在宁萧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仍有些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化神期的修为摆在那里,四个时辰的灵力消耗虽大,还不至于伤及根基。
他站定后,看了宁萧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宁萧差点没接住。但他接住了,接住了那双蓝眸里一闪而过的——
感激?
不,不是感激。
是更轻更柔的东西,像晨雾中透出来的第一缕阳光,照到身上的时候,你甚至分不清那是暖还是凉。
但你知道它在。
"多谢。"尤黎说。
宁萧笑了。
"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就在旁边蹲了四个时辰。"
尤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宁萧觉得,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很轻。
像风过雪地,留下的痕迹浅到几乎不存在。
但确实是动了一下。
当晚——如果沉渊里有"当晚"这个概念的话——各队在石厅中休整。
阵枢修复后,石厅内的黑气几乎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灵脉流光散发出的暗红色暖意。弟子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吃干粮,喝灵泉水,低声交谈。
宁萧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啃着一块硬邦邦的肉干,目光不自觉地在石厅中搜寻。
尤黎不在人群里。
他独自坐在石柱的阴影中,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听澜横在膝上,闭目养神。银灰软甲在暗红色的流光中泛着微弱的冷光,白发散在肩后,遮住了大半张脸。
宁萧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在尤黎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尤黎没有睁眼,但宁萧看见他的肩背微微松了一下——像是一直绷着的弦,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终于肯松那么一点点。
"肉干?"宁萧递过去。
尤黎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一线,看了看那块被啃了一半的肉干。
"……你吃过的。"
"嫌我脏啊?"宁萧嘿嘿一笑。
尤黎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但他没有拒绝。
沉默了几息,他伸出手,接过那块肉干,咬了一口。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