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萧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口那个位置暖得有些发烫。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在沉渊深处的石厅里,分食一块肉干,谁也不说话。
暗红色的灵脉流光在脚底缓缓流淌,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一白一青,靠得很近。
宁萧忽然想起了在汝溪河边的那几天,他们也是这样坐着,并肩,不说话。
那时候是河风,是夕阳,是水草的清气。
现在是深渊里的暗红流光,是黑气退散后的寂静,是两颗在危险中暂时安放的心。
不一样。
但又一样。
都是他在身边。
都是他肯留下来。
宁萧把剩下的肉干递回给尤黎。
尤黎看了看,又咬了一口。
宁萧笑了。
他把后脑勺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穹顶上那些稀疏的矿脉光芒,像在看一片被关在地底的星空。
"尤师兄。"
"嗯。"
"等出了沉渊,你带我去清澜山吧。"
尤黎咬肉干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不是说清澜山规矩多?"
"规矩多就多呗,"宁萧偏头看他,眉眼弯弯,"你去哪我去哪,规矩又不管我。"
尤黎没有应声。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肉干,看了很久。
暗红色的流光映在他的蓝眸里,像深海中燃起了一盏灯。
他把肉干又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久到宁萧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开口。
"好。"
一个字。
比任何一次都轻。
比任何一次都重。
宁萧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转回头,继续看那片地底的星空。
身后,暗红色的流光依旧在缓缓流淌。
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石壁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像两条溪水,不知不觉间,已经流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