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哗然。
化神期修士输给元婴期,这在论剑大会的历史上绝无仅有。有人觉得是尤黎放水,有人觉得是修为压制影响太大,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比试台上两个人都没理会这些。
尤黎收剑,后退一步。
宁萧也收了剑。
"尤师兄,"他低声说,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让我的。"
这不是疑问句。
尤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宁萧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复杂到宁萧看不懂。但他看懂了其中一种——
心疼。
很短,很快,像闪电划过夜空,来不及照亮什么就消失了。但宁萧确确实实看见了,在尤黎看到他肩上那抹血色的时候。
"伤口不深,"尤黎说,声音恢复了平淡,"自己上药。"
说完转身,走下了比试台。
素白道袍的衣角从宁萧眼前掠过,带起一丝极淡的凉意——像雪。
宁萧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肩上的伤口在渗血,他不觉得疼。
他只是觉得,方才那双蓝眼睛里碎开的东西,他想看清。
下场之后,宁萧被柳惊风拽去了苍梧阁的临时医帐。
伤口确实不深,只是皮肉伤,苍梧阁的弟子给上了止血散,又缠了一圈纱布。柳惊风全程黑着脸,一句话不说,直到出了医帐才发作。
"你是不是疯了?"她压低声音,"他那一剑你为什么不挡?"
"挡了就刺不到他喉咙了,"宁萧理所当然地说。
"你——"柳惊风气结,"他化神期,你就是挡了刺不到又怎样?你拿命去换一个平局?"
"不是平局,我赢了。"
"他让你的!"
"我知道他让我。"
宁萧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了,从先前的嬉皮笑脸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他心疼了。"
柳惊风愣住了。
"什么?"
"他看到我肩上出血的时候,"宁萧低声说,目光落在远处河面上,"他心疼了。"
他说完自己先怔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吓到了。
心疼。
他怎么就这么笃定那是心疼?
他认识尤黎才三天,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他凭什么觉得那个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是心疼?
但他就是知道。
就像他知道汝溪河的水往东流一样。
柳惊风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宁萧都觉得不自在了,她才缓缓开口:
"宁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