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看人了?"
宁萧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是觉得,看尤黎不需要"会看"。
那个人把什么都藏在冰面底下,但冰面是透明的——只要你知道去看。
傍晚,宁萧又去了河边。
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理一理今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但走到那片卵石滩的时候,发现青石上已经有人了。
不是尤黎。
是沈玉楼。
沈玉楼看见他,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宁师弟,来坐。"
宁萧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玉楼先开了口。
"今天的比试,打得很好。"
"沈师兄客气,是尤师兄让我的。"
"我知道,"沈玉楼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不挡那一剑,也很冒险。"
宁萧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沈玉楼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带着一点审视,但不多。
"宁师弟,"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跟尤师兄同门近八十年,他的性子我多少知道一些。"
宁萧竖起了耳朵。
"他这个人,"沈玉楼慢慢说,"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冷。他只是……不太会表达。"
"我知道,"宁萧说,"他跟我说随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沈玉楼的表情变了变。
"他说随你?"
"嗯,我说以后去找他玩,他说随你。"
沈玉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见一件等了很久的事终于开始发生。
"宁师弟,"他说,"你以后——多来找他吧。"
"啊?"
"他一个人太久了,"沈玉楼望着河面,声音很轻,"久到连好字都说不出口,只会说随你。"
他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草屑,朝宁萧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宁萧坐在青石上,看着沈玉楼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河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水草的气息,和昨天的、前天的都一样。
但宁萧忽然觉得这风不太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风里,轻轻推了他一下。
推他去哪里呢?
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也不着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