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台灯的光照在他的头顶上,头发里夹杂着一些灰白色,是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我需要想想。”他最后说。
“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江寻野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你床头柜上的那把水果刀,刀尖朝外放说明你习惯用右手拿刀。但如果有人从你正面冲过来,你拿刀的那个动作所花费的时间,足够一个训练过的人把你的手腕拧断。”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那盏壁灯终于灭了。
江寻野在黑暗中赤脚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到床边,把匕首从鞋底抽出来,放在枕头边。
她刚才对陈卫东说的那些话,一半是真话,一半是策略。
但她不确定陈卫东会不会动摇。
陈卫东看她的眼神,像人看蛇。
江寻野躺下来,把匕首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着。
凌晨两点十一分。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是一个人,脚步声很重,像是穿着硬底鞋。
然后是开门声。不是卧室的门,是走廊尽头那扇没有门牌的铁门——那扇通向厨房后门的门。
然后是关门声。
然后安静了。
江寻野睁开眼,坐起来,走到门边,开了一条缝。
走廊尽头,那扇铁门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不是壁灯的光——壁灯已经全灭了。
她穿上了鞋,走出了房间。
走到那扇铁门前的时候,她没有推门,而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的另一边有声音——像是什么机器在运转。嗡嗡声里夹杂着另一种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说话。
不是一个人在说话。是很多人在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音节,分不清语言,但能感觉到那些声音里的情绪——恐惧、哀求、绝望。
江寻野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下压。
门没锁。
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墙壁是粗糙的灰色石砖,和地下室的石阶一样。通道两侧没有灯,但通道尽头有光——那种惨白的、冷冰冰的光。
她走进去。
通道很短,大约十来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铁栅栏,栅栏的间隙大约十厘米宽,可以看到另一边。
栅栏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一个地下蓄水池。水是黑色的,看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木头的碎片。
陈卫东说的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