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陈卫东没有坐下,站在床边,双手抱胸。
江寻野也没有坐下。她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台灯,面朝陈卫东。
“我知道你们刚才在塞巴斯蒂安的房间里开会。”她说。
陈卫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我没有偷听。”江寻野说,“我只是路过。你们的门缝下面透光,塞巴斯蒂安的房间不应该有人,所以我看了一眼。”
“你想谈什么?”陈卫东的声音很稳。
“谈明天的投票。”
“明天的投票怎么了?”
江寻野看着他,停顿了一秒。
“你们打算投我。”
陈卫东没有否认。他甚至没有表现出被揭穿的不自在。他只是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你觉得我们不应该投你?”他说。
“你觉得我应该被投?”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你的画像上写着‘背叛者’。你去了地下室之后,投票结果就被改了。艾登说‘你用了’。你说你没有特殊能力,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从地下室门口走回来了,而其他人没有。”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考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你觉得我们凭什么不投你?”
“凭你们投了我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们自己。”
陈卫东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每天投票的结果都那么集中吗?”江寻野说,
“不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个人可疑’。是因为有人在操纵。第一天是赵敏,第二天是塞巴斯蒂安,第三天是我——你以为你只是投了‘最可疑的人’,但你没有想过,这个‘最可疑’是谁制造出来的。”
“你是说有人在引导投票?”
“我是说艾登从一开始就知道谁是犹大。他不需要你们投票来找出犹大,他需要你们投票来互相残杀。你们每投一个人,就替他完成了一步。”
“第一天你们投了赵敏,因为她最弱。第二天你们投了塞巴斯蒂安,因为他最沉默。第三天你们投了我,因为画像告诉你们我是背叛者。你们每一步都是按照他的剧本走的。”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走?”陈卫东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压抑着的情绪开始往外渗,
“不投票?不投票的后果是什么,艾登说得很清楚——惩罚。你觉得惩罚是什么?是让你饿一顿,还是让你罚站?”
“我没有说不投票。”江寻野说,“我是说不要按照他的预期投票。”
“那按照谁的预期?你的?”
“按照你自己的。”江寻野说,
“不是‘你觉得谁可疑’,是‘你想让谁活下来’。这是两种不同的投票逻辑。前者是艾登想要的,后者是你自己应该有的。”
陈卫东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在拉票。”他说。
“我在自保。”江寻野说,
“自保和拉票的区别是——自保的人只求自己不死,拉票的人希望别人死。你见过我主动说谁的坏话吗?你见过我暗示谁更可疑吗?没有。因为我不在乎谁死。我只在乎谁活。”
这句话在房间里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