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告诉我的。”他重复了一遍,
“第一天,赵敏死了。第二天,塞巴斯蒂安死了。第三天,你说你差点被带走,但你回来了。第四天,简清替你去了地下室。每次都是你——你永远在死亡的中心,但你从来没有死。”
“所以你杀了我,问题就解决了?”
“至少少了一个变量。”
江寻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陈卫东不是在杀她。在他的逻辑里,这座庄园是一个方程式,变量越少,方程越简单。他解决不了方程,所以他选择消去变量。
她不是他的敌人,她是他的未知数。
她往前迈了一步。
陈卫东的刀尖立刻对准了她的方向。
“别动。”
她继续往前走。左肩的血顺着胳膊滴在地毯上,在她身后画出一条断续的红线。
“我说了别动。”陈卫东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江寻野在距离他一臂半的位置停了下来。她看着他,把匕首换到了左手——那只受了伤的、正在流血的左手。
她的左手握住刀柄的时候,血立刻浸湿了刀柄上的防滑绳,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你在做什么?”陈卫东皱起眉头。
“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江寻野说。
“我用左手,你用右手。我的刀比你短,臂展比你短,还受了伤。如果你真的相信杀我是对的,你应该没有理由拒绝。”
她没有告诉他的是,对右撇子来说,左手的攻击最难防御,因为右手习惯防守右侧,左侧是盲区。但左手的准确度很差,所以她不需要准确度。她只需要把刀送进陈卫东的身体,任何部位都行。
因为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一旦匕首刺入,陈卫东的右手就会本能地收缩,剔骨刀就会失去攻击的角度。
然后她可以用右手夺刀。
这是一个赌博。她赌的是陈卫东没有受过格斗训练。如果他受过,他知道左撇子的攻击特点,知道如何防守左侧,那她就输了。
陈卫东盯着她沾满血的左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不是扑过来,是横向移动,绕到她的右侧——她的受伤侧,她的右手侧。
他没有受过训练,但他的本能是对的:攻击受伤的一侧。
江寻野的身体转了半圈,右手从下方穿出,抓住了陈卫东持刀的手腕。
她的右手力量不大,但角度很刁——拇指压在他的腕骨内侧,其余四指扣在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里。
陈卫东的手腕被拧了一下,剔骨刀的刀尖偏向了左边,从指向江寻野的胸口变成了指向墙壁。
他猛地用力一挣,江寻野的右手从他手腕上滑脱了。
陈卫东挣脱之后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压了一步,剔骨刀从下往上撩了过来。
江寻野往后仰,刀尖划过她的卫衣下摆,布料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肤。
她的后背撞上了衣柜的柜门,发出一声闷响。没有退路了。
陈卫东的刀再次举起来。这次是正手,刀尖朝下,
这个握法的力量很大,但缺点是——他需要先把刀举过头顶,才能往下刺。
江寻野的匕首还在左手。她来不及换手,来不及闪避,来不及做任何复杂的动作。
她把匕首扔了出去。
不是瞄准陈卫东的身体。是瞄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