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厘米长的匕首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刀柄打在他的额角上,撞击的力量足够让他的头往后仰了一下,举着刀的手臂本能地缩了半寸。
这半寸给了江寻野一个机会。
她从衣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滑了出来,左手撑了一下床沿——左肩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大了,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没有停。
她用右肩撞向陈卫东的胸口,把他撞退了两步,他的后腰撞上了书桌的边缘。
两个人摔在了地上。
匕首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剔骨刀还在陈卫东手里。
江寻野骑在他的腰上,用右手压住他持刀的手腕,左手——那只正在流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陈卫东的膝盖顶了一下她的后背。她的身体往前一倾,额头撞上了他的下巴。
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地毯上,分不清是谁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是手电筒的光。惨白的光柱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她和陈卫东身上。
“住手!”顾言明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两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小林捂住了嘴,小周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赵老师站在她们身后,脸色惨白。
刘洋挤进来,一把拽住了陈卫东的胳膊,把他从江寻野身下拉出来。
江寻野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左肩的血已经流了太多,她的视野开始发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五指张开,全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陈卫东的。
她听到了赵老师的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棉花:“叫什么叫?快找东西包扎!”
顾言明把自己的T恤撕了,裹成一团,按在她肩上。她疼得咬紧了牙,但没有叫出声。
她听到陈卫东在说话,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她是犹大……画像上写了……她是背叛者……你们看到了……”
没有人回应他。
江寻野靠在床边,视线模糊地看着房间里的人。顾言明在帮她止血,手指抖得很厉害,但按得很用力。
小林哭着递过来一条毛巾。小周站在门口,背对着房间,肩膀一抽一抽的。赵老师在跟刘洋低声说着什么。
陈卫东坐在地上,靠着书桌,剔骨刀掉在他身边一步远的地方,没有人去捡。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断断续续,
在意识彻底断开之前,她想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陈卫东来杀她的时间不对。他说“他们不会来的”,他说“我告诉他们今晚不要出房间”。
但现在是凌晨,不是午夜,不是晚餐时间,不是任何规则规定的时间。艾登从来没有说过不能在午夜之后杀人。这意味着——杀人是不被规则禁止的。
第二件——她受伤的那一瞬间,眼前出现的那行字。
“预谋者死于匕首”。
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快得像幻觉。但那不是幻觉。江寻野也没有力气去思考那到底是什么了。
她倒下去的时候,听到的最后声音,是水滴声。
不是从走廊传来的。是从她自己的脑海里传来的。
滴答,滴答,滴答。
水漏完了,人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