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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谈话（第2页）

她们站起来的时候，班主任又说了一句："等一下。"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班主任的目光落在林栀身上，像在斟酌什么。"林栀，你最近给沈星野带早饭的事——我在后门粥铺见过你们。"

林栀的指尖在椅子背上收了一下。

班主任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她只是陈述了一句。"以后带两份也没关系。一个人吃饭容易吃冷掉。"

林栀张了张嘴，但沈星野开口了。她说："知道了。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栀回头看了一眼。班主任已经转回去了，正低头看着手机，绿杯子旁边的粉杯子还在那里。杯口还冒着细薄的热气，像刚倒的。

走廊里人少了一些，第二节课的预备铃还有两分钟。沈星野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放慢了步子，偏头看了林栀一眼："她刚才说——"

"她看到了。我们吃早饭的时候。"

"嗯。"

林栀低头走着。"她说一个人吃饭容易冷掉——"

"她说的不是饭。"沈星野的脚步没有停。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栀停下来。沈星野跟着停了。"她在替你说——"林栀顿了一下，"说如果你不带，我那份会冷掉。"

沈星野靠在墙边，没有否认。

预备铃在走廊尽头响了。细碎的、急促的，像把一整块时间切开。她们站了两秒，然后沈星野先迈了一步。"走吧，下节课是数学。你上次做错那道大题我看了，帮你写了解法。"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吃完饭趴着睡着的时候。"

她们走进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沈星野坐下翻开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夹了一张折好的纸——手写的解题步骤，字迹是她的，步骤写到了第七行才停下，底下剩了一行空着，像是故意留给林栀自己补的。

林栀看着那行空着的位置，拿起笔填了上去。数学课上了二十多分钟的时候，桌洞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拿。又震了一下。下课的时候她才掏出来看。

两条消息。一条是沈星野发的，时间是一分钟前："你把第七步写错了，应该是开根号不是平方。"

另一条是班主任发的，时间更早一些。只有一行字："粉杯子是你的。下次来办公室不用站着说话。"

林栀把屏幕按灭了。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把数学笔记本上第七步擦掉，重新写了一遍。

沈星野在旁边写卷子，没有转头。

窗外的风把半秃的树枝吹得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林栀看着自己改好的第七步，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

下课的时候她转过去，在课桌下面碰了一下沈星野的膝盖。很轻，碰了之后没有收回去，就那么贴着。

沈星野的笔尖停了一拍。然后她放下了笔，在桌底下也碰了回去。

两个人的膝盖隔着两层校服裤子的布料贴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光从十一月的淡灰色天空筛下来，落在课桌的水磨石桌面上，泛着细碎的亮。桌面中间那条线还在，但没有任何人在看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