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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谈话（第1页）

班主任找她们谈话是周五一早的事。

早读课刚上十分钟，林栀正在背古文，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班主任发的消息在班级群里："林栀，沈星野，下课来办公室。"后面跟了个句号。没有表情符号，没有"收到请回复"。

林栀把手机塞回桌洞，看了一眼沈星野。对方在低头写英语卷子，手机屏幕也是亮的。她看见了。她没抬头，只从嘴唇缝里挤了两个字："下课。"

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廊上人还没散，她们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沈星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林栀跟着她，差半步的距离。

办公室的门开着。班主任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个保温杯，一个绿的，一个粉的，并排放着。她看见两个人进来，伸手把粉色的那个往前推了半寸。

"坐。"

两个人坐在对面那排折叠椅上。林栀的脚踝碰着椅子腿，凉的。沈星野坐下之后把校服拉链拉了一下，没有完全拉上。

班主任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拿任何文件。她把杯子盖拧开喝了一口水，拧上，然后开口："我周一找你们，是因为贴吧那个帖子。我周五又找你们，是因为这个。"

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林栀看见那张纸的边角皱了一小块，像是被人反复折过又展平。班主任把纸转过来推向前，没有递到她们面前，只是放在桌面上。

林栀看清了。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标题她见过——"沈星野×林栀，有人扒一下这两位是什么关系吗？"——时间是发布当晚。下面用红笔划了一行评论，不是78楼那条，是更后面的。发帖时间比周野那条澄清帖早了六小时，ID是个没有头像的数字账号。

"第四张照片，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有人挖出来了。"

林栀的呼吸顿了一下。

沈星野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行红笔划线上，没有移开。

班主任看着她们，顿了大概两三秒，然后开口："这个账号不是学校的。是外网IP。"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不问内容。我告诉你们这个，是想让你们知道，挖到这一步的人已经出了校门。"

沈星野开口了："……是谁发的。"

"查不到。发帖的人用了代理，学校技术科看了也说只能定位到省。"班主任把那张纸收回去，叠了一下，放回抽屉，"但发帖时间在周野澄清之前。也就是说，有人从周野那个帖子里保存了第四张照片，然后发到了外网，配上文字。"

班主任没有说配了什么文字。但林栀看见她合上抽屉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才关上。

"我告诉你们两个这件事，不是让你们去查谁发的。"班主任说，"是想告诉你们——如果这件事出了学校范围，我能做的不多。你妈妈那边——"她看了一眼沈星野，"——如果她收到什么电话或者信息，你跟我说。"

沈星野点了点头。

班主任端起绿杯子喝了一口水。"还有第二件事。你们的座位——"

林栀的脊背直了一下。

"——不调。你们坐着就行。"

她把杯子放下来，偏头看向窗外。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桌上一张没压住的纸吹卷了一个角。班主任伸手按住，继续说："但班上有人在传。说你们俩的事被贴吧扒了，说你们可能要转学。这些谣言我压不下去，我只能告诉你们实情——学校没有转学的安排，只要你们成绩不掉，其他事我不管。"

林栀看着桌面上那两个杯子。一个绿的，一个粉的。她突然意识到它们不是随便放的——两个杯子贴得很近，杯身之间只隔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还有别的事吗。"沈星野问。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视线在沈星野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没有了。你们回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