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哆哆嗦嗦,闭上眼,视死如归。
“祁司狱,宋知县,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听别人那么一说,觉得挺形象的,就记脑子里了。”
郭子荣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才扯出来这后边的事情,跟着解释:“这‘一家’的释义宽泛得很,怎么解释都说得通,更何况大人和祁司狱还未成婚,这,旁人怎么说都不重要。”
李司狱也帮腔:“夫妻店,又不是黑店,只要价格公道,这店就能开下去,还会越来越好。百姓们只看这家店,能不能让自己讨到便宜,占到实惠。”
这一番话,里子面子都有了。
“不愧是李璆的侄子,跟李璆学了不少本事啊。”
“郭老爷子好,看您精神好,万春就放心了。”李万春自谦,“万春只是李知县的堂侄子,真要有本事,也不至于被李知县送去虎门做司狱。”
郭辙一笑:“那是让你去盯着周荣的!”
知县和县丞打擂台,自然是方方面面都不能落下。
你有亲戚,我也有亲戚。
都是关系户,真打起来,谁输了就丢人,也不敢声张。
李万春意味深长一笑,而后朝着祁颂雪行礼。
“无论是周荣之事,还是如今提拔我来掌虎门,都仰仗祁司狱,请受万春一礼。”
祁颂雪上前扶住李万春。
“李司狱客气了,日后虎门还得靠你,快坐吧。”
宋清跟着说:“大家都坐吧,时间也要到了。”
众人重新落座。
李万春跟在秦直身后,坐在了秦直的右手边。
左二右三,堂上一。
至此,县衙的前六位老爷,已齐。
祁颂雪呷一口茶,余光看向宋清。
方才“夫妻店”的说法,的确让祁颂雪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和宋清很多时候都是不谋而合,而非合谋。
就拿补位这件事来说。
宋清将找人顶虎门事的决定权交给了祁颂雪,宋清则去考虑县丞的人选。
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李璆派系的人。
一个是前任忠心耿耿,鞠躬进去,对李璆有着深厚情谊的郭辙。
人有情,就好打动。
宋清发誓会查清李璆死亡真相,还给清丰县一个清平世道,于是,郭辙在夜半就收拾好包袱下山而来。
一个是李璆堂侄,李璆任知县时最亲近的心腹——李万春。
他手里掌管着虎门的内监,捏着重刑犯,虽不似周荣那样能够直接接触无间狱,但内监位置最重要,是虎门的“眼”。
李璆如此清廉的知县,能将这么个重要位置交给他,说明李万春的确有本事。
祁颂雪重新掌虎门之后,对三个司狱查了一番,发现李万春事情办得最条理,桩桩件件都有造册记录,对《大鼎律》也最熟悉。
能够帮她掌虎门的人,不需要多大的能力。
但有一点,要“稳”。
不能像周荣那样,为了蝇头小利视律法于无物,也不能像王司狱那样,拉帮结派全是人情没有事务。
同样的,李璆对李万春有恩,如今,祁颂雪愿意彻查案件,洗清自己父亲的冤屈,也就成了李万春的同路人。
面对祁颂雪抛出的橄榄枝,李万春没什么好犹豫的。
不就是想要他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