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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清丰县夫妻店（第3页）

但现在，宋清找来了合适的人选。

那人冒雨前来，着素衣，白鬓发，人过花甲，精神矍铄。

郭主簿和秦捕头同时一惊，连忙起身相迎。

郭主簿躬身：“父亲，您老人家不是在山上清修吗？怎么来县衙了？”

秦捕头睨了他一眼：“这还看不出来？那儿位置还空了一个！”

祁颂雪也起身，前去搀扶老者入座。

老者是县衙前任主簿，郭辙，也是郭主簿的父亲。

县衙里的位置，多的是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位子，有时候比皇位坐得都稳当。

郭辙发妻早亡，又不愿再娶，迫于族里的压力，这才收养了一个儿子，取名郭子荣，按照族里的意思，悉心教养。

一般来说，父亲年过半百就开始考虑病休，将位子留给儿子。

但李璆在任时，信任郭辙，对丁县丞多有不满，所以很多大事要事都交给郭辙去办。

郭辙也是个认真的，不敢怠慢差事，他始终觉得郭子荣还需要历练，所以一直将权力握在手里。

依旧是族里施压，让郭辙退下来。

原因无他，郭辙太耿直，总不能给族里行方便，族里就想让郭子荣取而代之。

于是，李璆死前半年，批了郭辙的致仕文书，拔了郭子荣做主簿。

郭辙眼不见心不烦搬到山上去清修，谁也不想见。

郭家以为郭子荣能给自己行方便，结果这也是个不合心意的。

郭辙将他教得谨小慎微，做事一半一半，比起郭辙还死心眼。

好在郭子荣能生，家里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全被族里掌事的接过去培养，郭夫人天天因为这事和郭主簿闹得不可开交。

郭辙刚一落座，中气十足地朝着郭子荣喝斥：“李知县死得不明不白！你为何不上山找我？一出事，就往后躲，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郭子荣垂头听训，半句话也无。

宋清一抬眼，亓官策就斟好了茶水，放到了郭辙的手边。

宋清解围：“郭老先生，郭主簿兢兢业业，颇有您的风范，我刚上任，全靠郭主簿帮我。”

有了台阶，郭辙也不再置气。

“子荣做事还是稳妥的，就是胆子小。”

“父亲教训的是。”郭子荣摘下官帽，“《大鼎律》明文规定，不许一家同在堂，既然父亲来做县丞，那我……”

郭辙抬手：“我就是个老人，不是来抢你位置的，知县让我帮忙镇场子，我就坐在这里，让他们不敢多说什么罢了，等回头有了合适的人选，我自然会回山上。真叫起来，叫我郭翁就好。”

可郭子荣一句话，让宋清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许一家同在堂。

若他与祁颂雪成婚，那这——

秦捕头心直口快：“哎呀，这有什么的，父子在堂也是佳话一桩，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旁人还说咱们县衙是夫妻店呢，那还能真是了不成？”

话没说完，秦捕头就笑了起来。

整个内堂里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笑声。

渐渐地，他也笑不出声了。

秦捕头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冷汗直流。

好在有人及时出现，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我说秦直，这么多年你人缘差的原因还不知道吗？”

内监的李司狱小跑着来到内堂，径直走到秦直身后，一脚踢在秦直腿肚子上。

他急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