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声音,都出不去张宅的高墙。
这就是清丰县,张岳一手遮天的清丰县。
“不怕他作恶,就怕他什么都没做。”薛鹤薇有些兴奋,“既然做了,就有证据。”
薛鹤薇仔细复盘着昨夜到张岳家中的点点滴滴。
耳聪,目明,嗅敏……
对!香气!
薛鹤薇看向祁颂雪:“是香味,张宅满是花香与胭脂香,太过浓烈,以至于让人嗅觉都会变迟钝。”
在这之前,祁颂雪只觉得张岳只是个普通的恶人,如那些搜刮民脂民膏,荒淫无度,草菅人命的贪官一样,恶得普通。
这几年祁颂雪甚至有过闪念,觉得张岳恶归恶,还算是自己的伯乐。
但听过人屠的故事,再观张岳此人,哪里还是人?
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再经薛鹤薇这么一点,祁颂雪立马明白过来:“树!张宅里有几株桂花和槐花树,枝繁叶茂,或许,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树下。”
很多事情,换一个切入视角,就会得到完全不同的面目。
花香脂粉香,可以是万花丛中过,风流不肯就;
也可以是腐肉生白骨,冤魂在哭嚎。
“快!”祁颂雪扯着薛鹤薇跑起来,“抢占先机。”
薛鹤薇知道自己已经和祁颂雪在同一盘棋局之上了,她调侃道:“现在决定把小诏狱的一切说与我了?”
“当然,就怕你不敢听。”
祁颂雪做事留痕,这么多年帮小诏狱审的犯人都在她的脑子里。
每当她多审一个犯人,就会连带着之前的犯人信息一起默下来,然后烧掉,三年如一日,一刻不敢忘。
这是祁颂雪的筹码。
“最坏不过就是,我顶上的三个指挥使,都参与其中。”
薛鹤薇倒是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但祁颂雪仍然沉默。
这沉默,可不是好的预兆。
薛鹤薇凝神:“你该不会怀疑……”
祁颂雪抿唇:“我什么都没说,但我告诉你,这件事要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最坏吗?
那就是鼎朝最上面的三个人之一参与其中。
而最有可能支使锦衣卫红名的人,只会是她。
“祁颂雪,你还真不怕死!”薛鹤薇无奈一笑,“那可是我亲表姐。”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希望是最坏的设想。”祁颂雪耸肩,“不然光凭你我和宋清,仍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好了,这种无意义的猜想到此为止,我不是你的犯人,无须对我用攻心这一套。既然我决定同你入局,自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薛鹤薇目光坚定,“不过一死,全我十年憾事,值了。”
“和聪明人做盟友,就是痛快啊!”
祁颂雪心中痛快,步履轻快,没多久就进了虎门。
虎门前,内监、女监的三司狱带着手底下的主刑们各成一列,恭敬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