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监的王柳称病没来,他手底下几个主刑单独一列站着,垂着头,丧眉耷眼,生怕被祁颂雪“特殊关照”。
唐大林则带着三重关的主刑们站在最右边,三重关的人因着祁颂雪掌了虎门诸事,也跟着神气起来。
唐大林清清嗓子,带头喊道:“见过祁司狱。”
众人连忙附和:“见过祁司狱!”
“没这么多俗礼,都各自散了。三位司狱辛苦将自李知县之后所有刑犯的用刑和受审记录整理好,随时候着知县抽调。”祁颂雪凌厉目光扫过众人,“真查到自己头上,别说我没提前告诉你们。”
内监李司狱和女监的胡老妪点头称是,那些个主刑瞬间怨气冲天,却也不敢说什么,各自散了。
唐大林匆匆跑到祁颂雪面前,却被祁颂雪一鞭子抽得转了向。
“三重关的案犯卷宗还得你盯着人整理,快去忙自己的。”
唐大林欲哭无泪:“谁?我?”
祁颂雪点点头:“不然还能是我?快去,我还有正事要忙。”
“哦。”唐大林悻悻离开,嘴里嘟囔着,“重色忘弟,别尘哥一回来,我就失宠了啊,太难过了。”
薛鹤薇若有所思,幽幽来了一句:“你看起来,有很多情债。”
祁颂雪纠正薛鹤薇:“他是我弟弟!”
“那石煜呢?”薛鹤薇故意拉长音调,“还有那个该死的鸣鼎卫……”
“都是过命的交情!”祁颂雪想不通,“你怎么这么八卦?”
“锦衣卫那些个臭汉子有什么好八卦的?”薛鹤薇常年接触的要么是锦衣卫的人,要么就是皇亲国戚,“那些个皇城里的又八卦不得。”
说到底还是因为薛鹤薇难得有个能说上话的同龄人,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确如宋清所说,祁颂雪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纵然她狡黠,善谋,狠厉,但她也有一颗赤诚的心,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薛鹤薇跟着祁颂雪走在甬道里,烛火幽微,她只能看着她随着行走甩起的发尾,试着透过这一点点的意气风发,在心中勾勒出更多祁颂雪的形状。
恍惚间,薛鹤薇的思绪飘得很远。
待到光芒大亮,薛鹤薇下意识闭上眼,手却被前面的人抓起。
祁颂雪握住薛鹤薇的手,抽出绣春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等薛鹤薇睁开眼,自己已经“挟持”着祁颂雪走进了小诏狱。
祁颂雪大喊道:“石煜,救我!”
薛鹤薇垂眸,无奈低语:“下次能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下?”
“怕你不同意,非拉着我一起死。”祁颂雪眨眨眼。
明明没回头,薛鹤薇偏偏猜得到祁颂雪现在狡黠的表情。
偌大的小诏狱,此时空荡,想来都在暗处观察。
无奈,薛鹤薇缴械投降。
清清嗓子,薛鹤薇顺着祁颂雪的戏演下去。
“闭嘴!我一个千户来自家小诏狱,你一个小小司狱阻拦,是何居心?今天我就是放把火烧了这里,也没有人敢说我一个不字!”
暗处,那些锦衣卫的耳目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