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狂风忽而卷过,将花串吹落在地。
谢雪迟看了雪地里的花一会儿,转过身,没有去管。
他离开前,冷声道:“请邱女医过来,让她将秦久身上搜出的所有蛊毒都用回秦久身上,等蛊毒起效,再放了秦久,让他自己解蛊。”
朗照有些不可置信。
他跟随谢雪迟太久,所以他知道,要让谢雪迟真的动怒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一直以来,旁人再如何冒犯谢雪迟,他也只是视他们为尘土,为蝼蚁,无需计较,无需在意。
无论是发发善心放过他们,还是翻手将他们全部覆去,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哪个选择更符合他的心意。
所以他可以宽容平和,也可以漠然无情。
但现在公子既要折磨秦久,又不彻底弄死他,这种纯粹为了泄愤的举动,是怎么一回事?
朗照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公子是当真被惹怒了。
真是太少见了。
————
谢雪迟回到自己院子里,风中隐隐传来秦久的声音。
秦久先是大骂,再是惨叫,他边骂边嚎,听起来是死不了的。
一直等在厅中的沈筝望见谢雪迟,惊喜地迎过来。
虽然不知道表兄什么时候醒来的,又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个院子,但表兄平安就是好事。
谢雪迟抬眸回望,似乎在看她们,又似乎没有。
沈清音不免一阵紧张,本就酸痛难忍的脊背更加疼了。
沈清音也关怀了谢雪迟几句,见谢雪迟反应平淡,她讪讪让到一旁,不再多说什么。
若她也位高权重到谢雪迟这个地步,自然可以不用给任何人面子的。
即便她亲爹在此,也是要和她一样恭敬谦卑。
一名药童捧着一只匣子进来,对谢雪迟道:“公子,又得了一株新鲜的万寿草,今晚总共收得两株,一株已被公子服下,这株该如何处置?”
沈清音站在一边听着,只这么短短一会儿,她脸上便渗出虚汗。
沈筝看一眼姐姐,见她面上仍旧毫无血色,心生忧虑。
那日姐姐在栖缘观,说是不慎摔昏在雪地里,等醒来便元气大伤,如今整日躺在床上,精力不济。
就连喝骂与她作对的人时,都不似从前那般有劲。
沈筝心疼姐姐,鼓起勇气道:“表兄,这株多出来的万寿草可以送给我吗,我,我近来身子不好,想增补气血……”
谢雪迟不甚在意地点头答应。
再珍贵的药材,若被收进库房,束之高阁,也和杂草无异。
倒不如物尽其用,赠给需要它的人。
沈筝闻言,顿时欣喜不已。
她请药童帮忙,熬煮那株新鲜的万寿草,再转头对沈清音挤了挤眼。
沈清音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万寿草这样珍贵稀罕的药材,妹妹一句话,谢雪迟就送给她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雪迟已转身离去,沈清音的目光忍不住在他的背影与沈筝之间来回地飘。
换作她是谢雪迟,她才不会把宝贝送给表妹,万一哪一日她自己用得上呢,此等奇珍,她谁都不会给。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这只能说明沈筝在他心中十分重要。
沈清音恍然大悟,难怪谢雪迟有时看沈筝的眼神,欲说还休。
沈筝偶尔在人前说了不妥当的话,他都会替沈筝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