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两眼放光,她怎么现在才发现谢雪迟待沈筝的不同寻常。
直到半个时辰后,药童将煎煮好的万寿草端上来,沈清音都无比振奋。
万寿草是紫色的,熬出来的汤也是少见的紫。
沈筝将碗摆到沈清音面前:“姐姐,你吃,都给你。”
她笑吟吟道:“今日运气真好,表兄平安无事,姐姐也能吃到万寿草。”
“说得对,”沈清音刮了下沈筝的脸蛋,“你自然是有福气的,你比棠水有福气得多。”
“姐姐怎么突然说起棠水?”沈筝不明所以。
“没什么,咱们不提她,提她太晦气。”沈清音笑容满面,将补汤分作两碗,和沈筝一人一半。
沈清音掬起一口补汤。
汤里加了不少糖,和着万寿草自带的草药清香,不像药,倒像甜汤。
滋味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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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水撑着伞,顶风前进。
再走半盏茶功夫,便能进到谢雪迟院中。
她来之前已经重新绾过头发,清洗了手和脸这些露出来的地方,再擦上特制的膏药,将手上裂出的口子抹平。
棠水不想让谢雪迟看见这些伤口,免得叫他揪心。
采药而已,从前她为了谋生也采过,她不觉得这是很大的事。
但是他看见她手上冻裂的伤口,就会觉得那是大事。
棠水脚步越来越重,告诉自己慢慢走也可以,不用太着急。
她方才在府门口遇见涂黎冬,涂黎冬告诉她,卫怀舟采到了万寿草,谢雪迟已经服下,如今无碍了。
棠水勉力支撑着走进谢雪迟院中,终于是走不动了。
一停下脚步,她才感觉到腰有多疼。
她弓起身子,保持住这个姿势,感觉好受许多。
但这个样子去见谢雪迟,他一定会看出她的不对劲。
棠水便靠坐到假山后的一张石凳上歇息一下,两条腿胀痛起来,感觉像是两截孔洞里灌满泥的藕。
有女子的欢笑声从小厅里传来,棠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女子在谢雪迟的院子里,还笑得这般自在。
她转头望去。
厅中的灯火是那般明亮,她便那么轻易地看见,是沈清音与沈筝在说笑。
她们手执瓷勺,正在喝着什么。
那碗汤恰好还是紫色的,立刻让她联想到万寿草。
她们把她的草给喝了?
棠水觉得自己实在多疑,但不弄清她们喝的是什么,她没法继续歇下去。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有人从另一边过来。
那人行走间乌发飘动,拂过他白玉般无暇的面颊。
是谢雪迟。
棠水一看见他,便努力挺直腰背,好显示出自己身上哪里都很好,与常人无异。
谢雪迟逐渐走近她,棠水仔仔细细地看他的面色,亲眼确认了他已安然无恙,她彻底放心,问他:“沈筝她们在喝的是万寿草吗?”
谢雪迟点头,他很快想到这第二株万寿草的来路应当与棠水有关。
因为万寿草极为罕有,棠水本不该隔着这么远,就一眼认出那是万寿草。
棠水有些哽住了:“那万寿草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怎么,怎么给她们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