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潜进谢家给谢雪迟解蛊,让谢雪迟先活下去。
他要威胁谢雪迟,也得是威胁活的谢雪迟。
不然他威胁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他迷昏守卫,扒了他们的衣裳给自己穿上,想借此混进谢雪迟房中。
可他没想到谢雪迟定过规矩,谢家守卫众多,每隔一段时间便要交接换岗。
到了换班的时间,却缺了两人,于是全府的守卫都警惕起来,上下排查,秦久很快便被发现。
一群守卫手持长枪追赶他,秦久把浑身上下的暗器都撒出来了,逃得飞快。
眼看最后一道高墙就在不远处,墙外头四通八达,人来人往,他只要翻过去,便能溜之大吉。
卫怀舟见状,本能地要出手阻拦,但他也知道隔得太远,已经不能成功将这人困住。
谢雪迟从一名守卫手中夺过长枪,后撤一步,猛地将长枪掷出。
长枪一瞬刺破风声,如一道有形的乌色闪电,直劈向秦久。
一支长枪还在空中,谢雪迟又拿了另一支长枪投射出去。
秦久无暇回头,忽觉汗毛倒竖,危险的预感激得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然而下一刻,他跃起的双腿猛然受阻,一杆长枪斜刺入地,阻在他右膝前与左膝后。
不等他抬腿闪躲,紧接着便又是哚、哚、哚,一连三声,三杆长枪入地。
卫怀舟看着眼前情形,一时吃惊得说不出话。
这四支长枪恰恰好地横过秦久的腋下、膝弯、臂弯等处,将他扭成一个怪异的姿势,架进了这个长枪构成的牢笼中。
秦久挣脱不得,迅速被守卫们包围,而后捆成了个粽子扔到雪地上。
守卫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一双长靴停在秦久面前,秦久想要仰头,却被守卫摁在地上。
朗照代谢雪迟问话:“秦久,你在公子身上下的是什么蛊?”
秦久死都不会告诉谢雪迟是澄心蛊,那样岂不是让谢雪迟明白自己的心意,和心爱之人携手,无比幸福了?
秦久龇牙咧嘴道:“迷情蛊春心蛊,你喜欢什么蛊就是什么蛊……”
他被守卫拽起来,咔哒一声,脖子上套上了重铁制成的囚环,秦久当即被沉得低下头去。
朗照继续重复那句问话,秦久仍旧嘴硬,一会儿说是这个蛊,一会儿说是那个蛊,像报菜名一样报出了二十多个蛊名。
于是他脖子上又赢得了六圈囚环。
朗照恼火不已,心想秦久真该谢谢闻泊心。
闻泊心当年与谢雪迟做过交易,请求谢雪迟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及秦久的身体。
谢雪迟一直遵守着这诺言,若非如此,他们早就用上手段,把秦久的嘴撬开了。
一道又一道囚环如有千斤重,秦久再也站不住,伏在地上,嘴里依旧在胡言乱语。
雪又厚了一层,谢雪迟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趣,因为秦久是不会说实话的。
昭国地大物博,谢雪迟总能请到一位精于蛊术的人来检查他的身体,清除后续所有影响。
至于他到底中了什么蛊……不外乎是些扰乱心智,使一人对另一人产生虚幻的情意的蛊。
谢雪迟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玉苏花串,将它取下来。
花朵一直贴着他的肌肤,仿佛也有了温度。
手指擦过花瓣时的触感,就像是在抚摸另一人的面颊。
她觉得冷的时候,会把脸贴在他掌心里,捂暖了再换另一边贴。
那时谢雪迟托着她的头,听她抱怨:“今日夫子教的课业好难,学多了东西头就会变沉,唔,我的脑袋重重的。”
她嘀嘀咕咕着,每一个字和吐息都落在他掌中。
谢雪迟将花串挂在枝头,看它被风吹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