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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第2页）

同时解决了两个问题。一方面，它向那些动摇的中小股东发出了一个强烈信号——苍穹智算是已经得到市场验证的商业模式，退出太早只会错过最大的收益。另一方面，它大幅提高了陆景川的进攻成本——因为二期三百亿的规模意味着天穹需要更多的外部融资，而融资的过程恰恰是引入新的战略伙伴、稀释陆景川影响力的最佳窗口。

三月底，海城国际会议中心举办了一场由中国经济研究院主办的“数字经济与算力革命”高峰论坛。这是苍穹智算发布会之后，海城商界最重要的一场产业活动。到场的嘉宾包括三家央企的高管、两位院士、十几家头部科技公司的CEO，以及——

陆景川。

他是以“陆氏集团创始人”的身份受邀的。论坛的主题和苍穹智算高度相关，主办方的本意是讨论行业趋势，并没有刻意制造冲突。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苍穹智算发布会之后，陆景川和顾衍之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下午两点，论坛的茶歇时间。

大厅里人头攒动，三三两两地交谈着。顾衍之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他身边没有林深——林深去了京城处理一件紧急事务。他独自一人，但气场丝毫不减。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线条。

陆景川从人群的另一端走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配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四十五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五岁。

两个人的距离在缩短。周围交谈的人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开始向这个方向聚拢。

十步。五步。三步。

陆景川在顾衍之面前停下了。

“顾总。”他伸出手。

“陆总。”顾衍之放下手中的杯子，和他握了一下。手指接触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陆景川的眼窝很深，瞳孔的颜色比普通Alpha浅一些，带着一种冷灰色的光泽。他看人的时候习惯微微眯着眼，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这种表情在商务场合非常有效——它让你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从而在心理上占据主动。

顾衍之的表情更加平淡，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苍穹智算这个项目很精彩。”陆景川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赞赏，“一百五十亿的盘子，六个城市，从芯片到调度系统全部自研。说实话，我之前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程度。”

“所以我一直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陆景川的语气变得诚恳了一些，“我对苍穹智算非常感兴趣。陆氏在数据中心建设、地方政府关系和产业基金管理方面有很多积累。我觉得我们可以找到合作的空间。”

顾衍之看着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诚恳只是表面的，底下是计算，再底下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对利益的渴望。

“陆总的好意我心领了。”顾衍之不咸不淡地回答道，“苍穹智算的战略合伙人筛选有一套完整的评估体系。目前的候选人名单已经基本确定。如果陆氏感兴趣，可以通过正式渠道提交材料，我们的投资委员会会统一评审。”

“当然。”陆景川的笑容没有变化，“正式渠道。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觉得有些合作不一定非要走战投的路径。比如，陆氏目前在海城高新区有一块储备用地，位置就在你们穹顶数据拿的那几块地旁边。如果将来有什么协同的机会，我很乐意探讨。”

顾衍之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陆总的地，陆总自己做主。不过我建议你在动工之前，先查一下海城高新区的产业规划。那片区域的能耗配额已经在上个月重新分配了——数据中心是用电大户，不是有地就能建的。”

顾衍之没有再多说。他喝了一口水，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陆景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助理小赵无声地靠了过来。

“陆总？”

“查一下海城高新区的能耗配额分配情况。”

“还有——”陆景川又补充了一句，“把顾衍之过去五年的所有公开演讲、采访和发表过的文章整理一份给我。”

“好的。”小赵快速记录着，“您是想分析他的商业思路？”

“不。”陆景川把视线从人群的方向收回来，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跟顾衍之做生意，不能只用钱。”

论坛结束后，海城的商业媒体对这次“同框”做了大量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但真正看懂这场对弈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评论员聚焦在表面的资本角力上——谁持股多，谁的资金厚，谁的人脉广。但这场博弈的核心，从来都不是资本。

资本只是工具。真正的战场，是对未来的定义权。

这只是开始。

在海城商业圈的高处，更多的人在观望。白家、殷家、沈家、周家——每一个家族都在评估这场博弈的走向，盘算着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有些人在下注，有些人在等待，还有些人已经开始两头押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