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来得又快又猛。顾衍之的腰弓到了最大弧度,然后慢慢塌了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了一层薄薄的汗。雪松信息素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质,整个卧室像是被泡在了雪松味的蜜糖里。
殷灼慢慢抬起头,拇指擦过他汗湿的鬓角。
“舒服吗?”
顾衍之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殷灼笑了一声,自己也草草解决了。然后他翻过身,把顾衍之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了怀里。
事后的顾衍之靠在床头喝水,头发乱糟糟的,睡衣歪到了肩膀下面。殷灼趴在他腿边,脸埋在他的大腿上,像一只餍足的老虎。
“下午出去走走吧。”殷灼闷闷地说。
“去哪?”
“水族馆。”
顾衍之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想去水族馆?”
“上次刷到一个帖子,说海城新开了一个海底隧道展区,有鲸鲨。”殷灼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去不去?”
“去。”
下午两点,海城海洋世界。
这是海城去年新开的海洋主题馆,建在海滨的悬崖下面,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最出名的是那条六十米长的海底隧道——头顶和两侧全是透明的亚克力壁,深海鱼群在蓝色的光线里游来游去,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周六下午,人不少。但大多是带孩子的家庭和年轻情侣,没有人会特别注意一对穿着休闲的男人。
顾衍之穿了一件深色的宽松针织衫,下面是条直筒裤。他本就高挑清瘦,针织衫的版型正好遮住了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殷灼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面的眼睛一直在四处张望。
“你看那个。”殷灼指着入口处的一面巨型水族箱,里面游着一条巨大的蝠鲼,翼展超过三米,在水流中优雅地翻转着。
“蝠鲼。”顾衍之说,“又叫魔鬼鱼。”
殷灼拉着他往前走,“这个角度看不清楚,等下到隧道里能从底下看。“
他们在幽暗的展馆里慢慢走着。蓝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像是沉入了海底。
殷灼的手一直没松开。从进馆开始,他就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顾衍之的手。十指交扣,每次顾衍之想要抽回手的时候,殷灼的力道就会不动声色地收紧一点点。
“你不热吗?攥这么紧干嘛,我还能跑了?“顾衍之问。
“怕你走丢。”殷灼说得振振有词,“这里人多。”
“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走丢?”
“万一呢?”殷灼面不改色,“你方向感不好。上次在商场停车场找车找了二十分钟。”
“……那是因为停车场太大了。”
“对,所以这里也很大。我牵着你。”
顾衍之被这套歪理说服了。或者说,他懒得再跟一个在耍赖方面天赋异禀的人争论。
经过一面水母墙的时候,殷灼停下了脚步。
整面墙壁是一整块透明的亚克力板,后面是成百上千只水母。它们的大小不一,大的如脸盆,小的如纽扣,在水中一张一合地浮动着。灯光从底部打上来,将它们照成了不断变换颜色的半透明伞盖——一会儿是淡紫色,一会儿是玫红色,一会儿又变成了冰蓝色。
顾衍之站在墙前面,仰头看着那些水母。
蓝色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挺翘的鼻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被美好事物吸引时的柔和。
殷灼看着顾衍之。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快门声在安静的展馆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