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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879（第13页）

它不像蜘蛛的头——更像是一张被拉长的、人类的脸，被强行挤压进了节肢动物的头壳里。

眉骨的位置凸出两块暗金色的骨板，下面压着八只复眼，排列成两排，每只都鼓胀出来，像要掉出来一样。

复眼不是黑色的——是暗红色的，瞳孔位置是时溯重瞳的纹路，八只眼、八重瞳，同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嘴部是一圈细密的、锯齿状的口器，像无数颗微型牙齿围成的一个黑洞，黑洞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口器边缘不断渗出暗金色的黏液，顺着下巴滴落，落在她的头发上，冰凉的、黏腻的。

最要命的是它的毛。

不是普通的绒毛。

是那种粗硬的、黑色的、每一根都有半寸长的刚毛，密密麻麻地从腿部、腹部、背甲上支棱出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每一根刚毛的末端都分了叉，像极小的鱼钩，钩尖泛着暗红的光。那些毛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极其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摆动，像活物的呼吸一样，此起彼伏。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炸开了。

她从小就怕这种东西。

多足的、蠕动的、密密麻麻的、不可名状的节肢生物。

小时候，一只巴掌大的普通蜘蛛爬上了她的手背。

她尖叫着开始胡乱甩手、晃身、跺脚——想把那东西甩掉。

但越慌越乱，那只蜘蛛非但没被甩下去，反而被她自己剧烈的动作从手背上弹飞了出去。

它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感觉到了，伸手去拍——没拍掉，它顺着衣领往下滑。

它爬到了她的后颈。

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脖颈后面传来那种多足节肢在皮肤上一步一步爬过的触感，密密麻麻的，一下一下的，像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又同时挠。

她能感觉到它的腿勾住了她后颈的绒毛，能感觉到它腹部贴在她皮肤上的温度，能感觉到它在往她头发里钻。

她尖叫到失声。

最后是旁人帮她把那东西拿掉了。

但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带腿的节肢生物。

不是有点怕。

是梦魇。

是闭上眼就会梦到的东西。

是后颈皮肤偶尔无端发痒时，整个人会瞬间绷紧、冷汗直冒的那种梦魇。

那道阴影跟了她几百年之久。

随着实力的上涨，随着年岁的变迁，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但此刻——当一只比当年那只恐怖了无数倍的、长满复眼和倒钩的、八条腿以不同节奏在她发丝间勾拉的怪物，明晃晃地趴在她头顶，而且正在往前爬的时候——

那道被埋了无数年的梦魇，被一脚踹醒了。

而且这一次，比当年恐怖了千百倍。

当年那只蜘蛛只是爬到了她后颈。而现在这只——从她的头发里长出来，趴在她头顶，正在往她脸上爬。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不是思维停顿——是恐惧来得太大、太猛、太突然，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直接冲垮了。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