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879章 879（第14页）

全身肌肉不自主地绷紧，每一根纤维都锁死了，僵硬在原地。恐惧像洪水一样灌满全身，头皮发麻，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涌到几乎要呕吐。呼吸停了。心跳飙到了她自己都感知不到的频率。

而那只蜘蛛——不知死活。

它趴在她头顶，前足搭在她额头上，六条后腿踩在她的发丝间。

然后它开始往下爬。

现实时间几乎为零。

但在她的感知里，那八条腿一节一节屈伸的过程被拉长得像一场酷刑——

前足离开发际线，搭上眉骨。

每一条腿的末端都精准地勾住她的皮肤或发丝，倒钩轻轻刺入表皮——不疼，但那种被勾住的感觉清晰到让她浑身僵硬。

她能感觉到倒钩尖端在她的皮肤下面微微转动。

爬到眉心。

腹部几乎贴上了她的鼻梁，那圈环纹上的微缩复眼离她的瞳孔不到一寸。

她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不是臭味，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金属被烧焦后又浸入冷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深处，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前足抬起，轻轻搭上她的左眼眼眶边缘。

八只复眼同时对着她的瞳孔，近到她能看清每一只复眼里那个重瞳的倒影在缓缓旋转。

口器微微张开，一缕暗金色的黏液从黑洞深处垂下来，悬在她的眼球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要滴不滴。

还在往前。

那一刻，本能压垮了一切。

道心、境界、骄傲、理智——全部被一只蜘蛛踩碎了。

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被多足黏腻的不可名状之物爬到脸上的女人。

仅此而已。

血凰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完全不像是高阶强者能发出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欲望领域轰然暴走，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海啸般从她体内炸开。

这一下的威力已经不是崩碎平台能形容的了——

暗红色的能量洪流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在哀鸣，规则在崩塌，周围千万里内的虚空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蛛网般的裂痕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痕深处透出的是比混沌更深层的虚无。

一丝力量泄露出去，远处一颗直径与地球相当的残破星球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那只蜘蛛在能量洪流中连一帧都没活过，直接被碾成最原始的暗金微粒，被狂暴的能量一卷，眨眼间就被吹到了感知都追不上的距离之外，彻底无影无踪。

但有些东西，震不散。

血凰站在崩塌的虚空中，暗红色的长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她的道心，正在被一团黑色的、黏腻的、多足的东西，一寸一寸地蒙住。

那只蜘蛛已经不存在了。

但它的影子还在。

不是视网膜上的残影，不是记忆里的画面——是灵魂层面的烙印。

那些刚毛扫过她额头的触感、那些倒钩刮过头骨的声、那八只复眼从八个角度同时盯着她的画面、那滴悬在眼球上方要滴不滴的黏液——它们没有随着蜘蛛的崩解而消失，反而像活物一样钻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而透过那道裂缝，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

不是恐惧。

恐惧太轻了。

是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