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是一种我正在受万界朝拜你竟打断我的荒谬,身上的凶神冠冕歪了,暗金色的袍角还在飘。
我的加冕——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消失的光柱,但什么都没抓到。
然后他们全部汇聚到同一个爪下。密密麻麻的、重重叠叠的、无穷无尽的卡奥斯,全部被吸到了同一个点、同一个爪下。
像一摞纸牌被摞在一起,每一张上都是同一张脸,但每一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不相同。
这是一副荒谬绝伦的场景。
同一个卡奥斯——
但那是无数个不同时期的卡奥斯。
每一个在那一瞬间所思所想完全不同。
闭死关的那个,脸上是一种被打断修炼的茫然,双手还结着印,身体保持着盘膝的姿势,仿佛还觉得自己身在洞穴里。
称王的那个,脸上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一只手捏着碎掉的酒杯,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想要放出威压。
研究雅木茶功法的那个,脸上是一种还差一点就参透了的焦躁和不甘,指尖的符文还在闪烁,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还想扑向那些飞散的石板。
加冕的那个,脸上是一种荒谬的错愕,一只手伸向消失的光柱,冠冕歪在头顶,袍子皱成一团。
还有更多——
正在杀戮中的卡奥斯,脸上还带着嗜血的狞笑,手里的暗金色利刃还没放下。
正在逃亡中的卡奥斯,脸上是一种惊魂未定的警惕,身体微微后仰,脚尖已经做出了要跳走的姿势。
正在修复权柄的卡奥斯,脸上是一种专注被打断的烦躁,双手还保持着拆解的姿态,指尖在微微颤抖。
正在沉睡中的卡奥斯,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睛半睁半闭,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在进食的卡奥斯,嘴里还嚼着什么,脸上是一种被打扰用餐的恼火。
正在发呆的卡奥斯——
是的,有一个卡奥斯当时正在发呆——
脸上是一种彻底的空白,仿佛连发生了什么这个念头都还没来得及产生。
无数个卡奥斯。
同一个存在。
无数种所思所想。
无数种表情。
无数种肢体动作。
他们挤在同一个爪下,互相看着对方——
看到自己的脸,但表情完全不同。
看到自己的手,但动作完全不同。
看到自己的姿态,但状态完全不同。
杀戮的卡奥斯看到了那个发呆的卡奥斯,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称王的卡奥斯看到了那个沉睡的卡奥斯,嘴角的怒意里混进了一点无语。
研究雅木茶功法的卡奥斯看到了那个进食的卡奥斯,眼神里满满的溢出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的鄙夷。
而那只爪还在落。
不管你是在闭关、在称王、在杀戮、在逃亡、在发呆、在吃饭、在睡觉——
不管你那一瞬间在想什么、做什么、什么表情、什么姿势——
你都在同一个爪下。
你逃不掉。
你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