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无尽的卡奥斯,从过去、从现在、从未来、从每一个被他铺满的时间点上,纷纷被吸出了时间的虚无,像铁屑被吸向磁极,拖着暗金色的尾迹,划过宇宙的虚空,汇聚到同一个位置——
爪下。
每一个被吸出来的过程都伴随着一种极细微的、像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那是时间线在被强行断开。
卡奥斯的被从时间线上撕下来,像肉被从骨头上撕下来,像书页被从书脊上撕下来。
每一个卡奥斯被吸出来的瞬间,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
我操???
那个正在闭死关中、以为自己绝对安全的卡奥斯,被从闭死关的洞穴里硬生生吸出来,吸到爪下。
他在闭死关的洞穴里盘膝而坐,周身暗金色的光茧裹得严严实实,他以为自己藏在了时间之外——
结果光茧像蛋壳一样被捏碎了,他整个人被吸出来,暗金色的光茧碎片在他身后飘散。
他脸上是一种我正在修炼你吸我出来做什么的震惊,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连打坐的姿势都还没来得及变,人就已经到了爪下。
什么鬼——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刚从深度冥想中被拽出来的恍惚。
那个正在称王中、坐在王座上俯瞰众生的卡奥斯,被从王座上吸出来,吸到爪下。
他当时正端着一只暗金色的酒杯,杯中盛着某个宇宙的星核精华,他刚刚说完敬诸天万界——
结果酒杯还在手里,人已经在爪下了。
他脸上是一种我乃一方霸主你竟敢动我的愤怒,酒杯被他捏碎了,暗金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淌下来。
谁?!
他怒吼,暗金色的威压从身上爆发——
但威压在爪下什么都不是,像蜡烛的火苗在飓风里摇曳了一下,然后灭了。
那个正在研究终景·三式·狼极殉万界的卡奥斯,被从感悟中吸出来,吸到爪下。
他当时正悬浮在一片破碎的虚空里,周围漂浮着无数块写满符文的石板,他正在研究终景三式的最后力量构成——
结果石板像被风吹散的纸牌一样四散飞开,他整个人被吸出来。
他脸上是一种我尚未参悟透彻的茫然,双手还保持着书写的姿势,指尖的暗金色符文还在闪烁。
还差一点……他喃喃自语,然后看到了周围无穷无尽的自己,愣住了。
那个正在被众生歌颂功德、成就凶神之位的卡奥斯,被从万众中吸出来,吸到爪下。
他当时站在亿万生灵的头顶,暗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着他,无数声音在他的名字——
但那不是敬仰,是恨。
每一个跪在地上的生灵心里都在疯狂咒骂:
变态、杂种、狗日的怎么还没死、赶紧滚蛋去死吧。
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在喊他的名字,每一句底下都压着一口能把人淹死的怨毒。
他们恨不得他现在立刻马上原地暴毙,恨不得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但讽刺的是——
他们越恨他,他越强。
亿万生灵同时诅咒一个人,那种纯粹的、浓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恨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暗流,从四面八方涌向他,一层一层地往上推他的凶神之位。
正神靠信徒的信仰香火成神,凶神靠亿万生灵的诅咒同样能凝聚神位——
而且更猛!
因为恨比爱浓,怨比敬烈。
每一个心里骂狗日的怎么还不死的念头,都在变成他神位的砖石。
他们在用命诅咒他,诅咒反过来成了他的阶梯。
结果光柱像被掐断的水流一样消失了,唱诵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被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