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荻打了几个字:“刚下班。现在坐车。”
发过去。对面隔了半分钟回复:“好。”
公交车上人不多,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开了,窗外的霓虹灯一道一道扫过来。她把那三十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折好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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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下车。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看见单元楼下面站着一个人。
严玟穿着那件深绿色的棉服,站在路灯底下,手插在口袋里,下巴缩进领口。她看见严荻走过来,把目光移开了。
严荻走过去。“怎么站外面。”
“扔垃圾。正好看见你下车。”
她手里没有垃圾袋。
严荻没拆穿。两个人一起上楼,严玟走在前面,严荻在后面。二楼拐角那盏灯修好了,亮得刺眼。
进了家门,严玟去厨房热菜。严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微波炉嗡嗡地转着。
“姐。”严荻叫她。
“嗯。”
“今天试工过了。周三周五晚上去,周六全天。”
严玟没有回头。微波炉响了,她把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又回去端汤。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严玟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周三周五,你几点能到家。”
“七点半下班,等公交坐公交,八点多吧。”
“八点多。”严玟重复了一遍,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米饭。
“八点天早黑透了。”严荻说,替她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严玟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我自己回来就行。坐公交很方便,下车走几步就到小区。”
严荻垂眸看着桌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轻声开口。“你吃饭就吃饭,别拨米。”
严玟动作一顿,缓缓搁下筷子,指尖还残留着米粒的微凉。
她抬眼看向严荻,语气平淡却藏着执拗。“我骑车去接你。”
严荻立刻摇头,语气带着抗拒。“不用。”
严玟耐着性子,细细算着时间,眉眼间全是笃定。“七点半下班,我七点从厂里走,骑二十分钟到你那,刚好接上你。不用等。”
严荻盯着她,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解。“你下班不累吗。”
严玟轻描淡写,刻意弱化疲惫。“不累。”
严荻眉头微蹙,直直盯着她的手腕,旧事重提。“你上次说手腕疼。”
严玟下意识往回收了收手,语气敷衍。“那是上次。”
严荻目光落在她贴着手背的创可贴上,语气愈发笃定。“你手还贴创可贴呢。”
严玟低头看了一眼虎口的创可贴,眉头皱了一下。“这个不是手疼,是划了口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疼就是疼。”
严荻看着她,看了几秒,开口道:“这样,你坐公交,我也坐公交,我们在步行街碰头,然后一起坐公交回来。”
严玟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来:“行。”
挂钟的秒针走一格响一下,一格一格地响,把整间屋子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