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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一侧的吻（第3页）

“现在这根柱子的阴影是蓝色的，你的脸是粉红色的。”

“那是——”

亚瑟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弗朗西斯忽然伸出手来，指背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一样。指背的触感微凉，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像一片落在烧红铁板上的雪花。

亚瑟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好烫。”弗朗西斯轻声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紫罗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宴会厅的灯光和亚瑟的倒影，“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那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亚瑟这才发现弗朗西斯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拇指按在脉搏跳动的位置，指腹传来的压力刚好足以感知到那疯狂加速的节奏。

他应该推开他。他应该退后一步，翻个白眼，说一句“你这个轻浮的法国佬别碰我”，然后转身走人，把这一切包装成又一次普通的社交互动。

但他没有。

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酒精把他的反应速度拖慢了好几拍，等他终于想起来应该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弗朗西斯已经收回了手，退回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表情淡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该少喝点。”弗朗西斯说，语气轻描淡写得令人发指，“英国人酒量果然不行。”

亚瑟攥紧了手里的水杯，指节发白。

他决定喝更多。

这当然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但在酒精的催化下，“理智”这个词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亚瑟端着那杯水——不，后来那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酒——重新走回了人群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他看到了路德维希，德国人，正笔直地站在吧台旁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一场军事会议而不是酒会。他的旁边是费里西安诺，意大利人，正以一种水獭一样的方式挂在路德维希的手臂上，嘴里说着什么“ve～路德我好晕啊”“ve～那个蛋糕好好吃”“ve～你为什么不笑”。

路德维希的脸上写满了“我正在用极大的耐心容忍这一切”，但他的手稳稳地扶着费里西安诺的腰，防止这个摇摇晃晃的意大利人从吧台凳上摔下来。

“晚上好。”亚瑟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路德维希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你也喝了不少。”

“没有的事。”

“你拿着酒杯的手在抖。”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果然在微微颤抖。他面不改色地把酒杯放在了吧台上，转移话题：“你们都来了？今天到底请了多少人？”

“不知道。”路德维希说，“我是被费里西安诺拉来的。”

“ve～因为我觉得路德需要多出来走走！”费里西安诺从路德维希的手臂上抬起头来，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定定地看向亚瑟，“亚瑟先生，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嗯……”费里西安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今天你一直在看弗朗西斯先生的方向。”

亚瑟的表情僵住了。

“费里。”路德维希的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ve～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亚瑟干巴巴地说，“你没有说错什么。我只是在观察他，因为我们是对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一个基本的——”

“他是一个摄影师，你是一个情报分析员，”路德维希面无表情地指出，“你们没有任何业务上的竞争关系。”

“精神上的竞争也是竞争。”

路德维希看了他两秒钟，那种德国人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让亚瑟觉得自己被X光扫描了一遍。

“你喝多了。”路德维希最终得出了和弗朗西斯一模一样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