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江亦苒的毕业旅行
参加完毕业典礼后,江亦苒隔天从滨江壹号院回半山别墅的家里跟父母相聚。
次日,一家三口从上海飞了巴黎。这趟毕业旅行是她爸江凌岳提议的,说毕业了要庆祝一下。
在巴黎吃的第一顿法餐,她爸点了一道红酒炖牛肉,尝过之后觉得牛肉软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于是她爸切下一小块牛肉,很自然的递到她妈秦月溪嘴边。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秦月溪低头尝了一口,漂亮的桃花眼一亮,点点头说“确实不错”。随后她妈也用叉子分了一小块香煎鳕鱼递给她爸。江凌岳吃完,评价道:“你点的这个鱼也好吃。”
江亦苒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切着盘子里的鹅肝,心想这顿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吃到收尾甜品的时候,她爸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法餐好吃是好吃,就是上菜太慢,分量还少。”。
在苏黎世湖边的时候,她爸搂着她妈的腰,两人站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前。。江亦苒自觉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两个人变换着不同的pose:她爸从背后环住她妈的肩,她妈侧过头靠在他肩膀上;她爸单手插兜扮酷,她妈踮起脚尖亲他脸颊;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笑得像偶像剧里的慢镜头……
江亦苒举着手机,从横屏拍到竖屏,从半身拍到全身,拍了几十张。她妈凑过来翻着相册放大一张一张地看,最后指着其中一张说:“这张你爸眼睛闭上了,这张我头发被风吹乱了。”然后抬头对她笑着说:“宝,再来一张。”
江亦苒深吸一口气,挤出微笑,“好的,妈妈!”再次举起手机。
拍了几百张照片跟几十个视频后,这对夫妻终于尽兴。
“发我微信。”秦月溪满意的说。
“知道了。”江亦苒有些无奈。
一个礼拜后,她爸妈终于飞回上海。
在机场送走他们之后,江亦苒独自站在送机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吃狗粮了。
她没什么具体的计划,想到哪就去哪。从苏黎世飞到罗马,待了几天,嫌吵,又坐火车去了托斯卡纳。在庄园里睡到自然醒,下午在橄榄树底下翻翻杂志,傍晚喝一杯当地的基安蒂。后来又在波西塔诺住了几天,早晨去海边踩水。
到了八月下旬,她从南边一路往北走,到了米兰。
————
江亦苒坐在TerrazzaDuomo21靠窗的皮质座位上。整片落地玻璃框住了米兰大教堂。雪白大理石尖塔层层叠叠,繁复的石雕在午后日光里泛着温润的白。
她来这里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卡布奇诺凉了,奶泡塌下去,在杯壁留下一圈褐色的渍痕。
旁边那块吉安杜亚榛子巧克力甜点还没动,她记得陈知柚很喜欢这款甜点。大三那年寒假爸爸跟妈妈两个人撇下她独自去过二人世界,拒绝带她这个电灯泡。她就索性带上陈知柚,两个人来了米兰。
她手肘轻抵桌边,指尖贴着微凉的咖啡杯壁,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教堂广场上的鸽群忽然呼啦啦飞起来,隔着玻璃听不到翅膀拍打的声音,只看见一片灰色的影子掠过白色尖塔。
思绪渐渐飘远。
————
跟陈知柚的第一次遇见。
那天陈知柚从咖啡厅追出来还耳环的时候,跑得很快,帆布鞋踩在路上啪嗒啪嗒响。夕阳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眼睛大大的圆圆的,亮的发光。
那个画面忽然让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养过的一只柯基,叫安琪儿。
安琪儿也喜欢跑,每次她回家推开门,安琪儿就从客厅那头飞过来,耳朵被风掀得翻过来,四条短腿倒得飞快,在木地板上打滑。跑到她跟前就站起来,两只前爪扒在她小腿上,仰头看她,乌溜溜的眼睛又圆又亮。
在她七岁那年暑假,回老宅陪爷爷奶奶时,小叔的儿子那个比她大三岁的堂哥恶作剧,把不会游泳安琪儿扔进了院子里的泳池。
佣人把安琪儿救上来时,已错过最佳抢救时间点,她赶到泳池边时安琪儿已经一动不动了。
她没法接受现实,情绪奔溃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大人们怎么安慰都不起作用。
当天晚上她便发了高烧,被送进医院,差点得了肺炎。出院以后,她再也不愿意养任何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