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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改造完工闽南地道菜馆宴请师傅（第1页）

第十四章房子改造完工——闽南地道菜馆宴请师傅

八月底，改造如期完工。

最后那天，阿林师带着工人们做了全屋保洁。玻璃顶被擦得透亮，花岗岩地面冲洗得干干净净，新铺的红砖泛着温润的光泽。木窗棂上最后一点灰也被抹布带走，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整栋老房子像是被重新点亮了。

陈知柚站在花巷口，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推开门，迎面就是天井。

玻璃顶透下来的阳光落在花岗岩地面上，灰白底子里透着极淡的粉黄，荔枝面的肌理粗粝而温润，和巷子里新铺的路面是同一种石材。阳光被玻璃过滤了一层，落在石面上，泛着柔柔的光。墙角那几个破陶罐没扔，洗干净了种上了铜钱草，绿油油的。

天井左侧靠墙的位置，多了一处微型山水。

底座是一整块花岗岩凿成的浅池，三尺见方，池沿留着自然面的粗粝纹理。池子里堆了几块溪石，被水流冲了几十年，表面光滑圆润。石头之间种了一丛菖蒲和几株铜钱草，绿莹莹的，在水汽里显得格外鲜亮。池底铺了一层细沙和鹅卵石，水面上漂着几片小小的浮萍，三五尾小金鱼在浮萍底下穿来穿去，偶尔啄一下石壁上的青苔。

陈知柚蹲在水池边看了很久。她想起奶奶以前也养过金鱼，养在天井角落的一个粗陶缸里，缸壁上长满了青苔，水面上也漂着浮萍。夏天傍晚奶奶就坐在缸边的石阶上乘凉，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偶尔撒几粒鱼食，看着金鱼浮上来嘬，嘬完又沉下去，尾巴在水里摆来摆去。

眼前这个微型山水，最妙的是那个老石磨盘——青石材质，磨纹已经磨得很浅了，边缘缺了一小块角。石磨斜斜地架在池子上方，接了水管，水从磨盘中央的孔眼里汩汩冒出来，顺着磨纹淌下去，再一滴一滴地落进池子里。水声不大，细细的，叮叮咚咚的，像是谁在远处弹一首很慢的曲子。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水面。金鱼一惊，四散游开，又很快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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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天井，玻璃推拉门敞开着。视野上整个一层是通的，从大门口一眼能看到厅堂最里面的那堵墙。墙角的左侧有一个门洞，通往后方的厨房、卫生间和楼梯间；同一堵墙的中间，新开了一个出餐口。出餐口不大，两尺见方，上半截是拱形的玻璃，窗框是木头的，刷了和木窗棂一样的清漆。

开这个出餐口之前，阿林师特地敲了敲这面墙，确认是承重墙。他在开口上方加了钢筋混凝土过梁，把荷载分散到两侧墙垛上，四边再用角钢加固。"老房子的墙不能随便动，"他当时说，"但只要结构补到位，开个小窗不碍事。"

陈知柚从出餐口往里看——里面是厨房，出餐口下方是操作台和储物柜，右边是新装的抽油烟机跟燃气灶，左边是双开门冰箱。紧挨着冰箱旁边，做了一个嵌入式一体高柜——上半截是烤箱，中间一层能放着微波炉和电饭煲，下面预留出底部几个大抽屉将来收厨房器具。不占台面，又都在手边，转身两步路就能够到。

出餐口正对面的墙上有一扇门，是厨房通向后院方向的。现在门上方新装了一台挂式空调，正对着操作区。门旁边是保留下来的老灶台和那口老铁锅，和新装的燃气灶中间隔着一个不锈钢洗菜池。洗菜池卡在操作台面中间，左边是老灶台，右边是燃气灶。

楼梯下面的墙上，两个电表箱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楼的，二楼的，厨房专线，空调专线。阿林师把每一路线都贴了标签，字迹工工整整。

院子里，老石槽安安静静地待在东南角。铜水龙头拧开来，水流哗哗地落在石槽里，声音清脆。三角梅紫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亮亮的。葡萄藤爬上了架子第一层，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

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满格子状的光影。风一吹，光影就晃，像是地上的水纹。

穿堂风从后巷穿过铁栏门吹进来。

她上上下下走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看过去。天井里的水声细细地响着，从磨盘上淌下来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池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

陈知柚站在天井里，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笑得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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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工的第二天傍晚，陈知柚请阿林师和师傅们吃饭。铺砖的两个老师傅，水电的两个师傅，木工和油漆师傅，一共六个人，加上阿林师，七个人。

餐馆是阿林师推荐的，在老城区一条更窄的巷子里，门面不大，红砖墙，木窗棂。老板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男的掌勺，女的管账，开了二十多年，街坊都叫它"阿肥餐馆"——因为老板胖胖的，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

陈知柚提前订了桌，在二楼靠窗的小包间。推开窗就是老街的屋顶，红砖瓦一片挨着一片，远处开元寺的东西塔在暮色里亮起了灯。

师傅们陆续到了。铺砖的老师傅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一进门就说"阿妹你太客气了"。

水电师傅和阿林师是多年老搭档，一坐下就开始互相递烟，阿林师摆手说今晚不抽，水电师傅笑着把烟塞回烟盒。木工师傅话最少，坐在角落里默默倒茶，把每个人的杯子都斟满。

陈知柚把菜单递给阿林师，阿林师摆摆手："你来你来，你请客，你点。"

她笑了笑，接过菜单，翻开。老板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点菜板，笑眯眯地等着。

陈知柚翻了翻菜单，稍微琢磨了会，五分钟就点好了一桌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