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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第2页）

几个平时跟班长玩得好的男生自动坐到了靠门口那桌，社团活跃的几个女生挤在靠窗的位置。喝酒比较凶的那群人聚在角落里，已经开始开拼啤酒了。

陈知柚和江亦苒到的时候，靠窗那桌刚好还有两个空位。几个女生平时跟她们关系还不错，看到她们就招手说“这边这边”。陈知柚走过去坐下来，江亦苒跟在她后面，自然地坐在她旁边。

远处那桌也坐满了——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翻手机，中间隔了两张桌子，说话声音很大，陆陆续续传了过来。

江亦苒的目光往那个方向飘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来，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

陈知柚忽然想起大二成功转入新专业的那个学期。

那天下午有排课，她抱着一摞刚从打印店取回来的资料往教学楼走。在走廊拐角处，看到教室门虚掩着，里面几个女生的声音传出来。她本来没在意，但有一个名字从门缝里漏出来——是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停止步伐，就站在拐角处。

“陈知柚那件针织衫你看到没有？上次我在Sandro专柜看到过，一千多块，她自己哪里买得起。”

“还不是江亦苒给她买的。你是没见她大一什么样，穿来穿去就那几件T恤，领口都洗松严重变形了。现在呢？三天两头换新衣服，鞋子包包都是专柜货——野鸡变凤凰了呗。”

“她呀，大一开学不久就搭上江亦苒，还给她操作转到我们专业来。”

“随叫随到，比养条狗还听话。”

“江亦苒手指往哪指她就往哪跑，你以为那些衣服是白送的？那叫跑腿费。”

“反正跟着大小姐有肉吃，换我我也愿意。”

“算了吧你，让你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当狗腿子你干吗？能捞到钱我也——”

三人笑声还没落尽，门被推开了。

不是陈知柚推的。她还站在走廊外，手指攥着那摞资料的边缘，指节发白。她本来想走开的——她从小到大习惯了不多事，奶奶教她的，别人说闲话不理就是了，越理越来劲。但脚像钉在原地上。

教室门内，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慵懒的，慢悠悠的，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不太好。

“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你们聊陈知柚。有几个地方不太对，我纠正一下。”

是江亦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室另一个后门进去的。

“第一，她不是我的跟班，是我主动请的私人助理。我付工资，她帮我办事—这是雇佣关系，不叫‘巴结’，也不叫‘狗腿子’。你们要是觉得拿工资就是狗腿子，那全世界的上班族都是狗腿子，包括你们以后自己。”

教室里众人一下子沉默了。

“第二，她的转专业考试是自己考的。顶多是我帮忙找的参考书，但书看不看得进去、题做不做得出来，是她自己的本事。你们要是觉得靠几本参考书就能转专业，也可以去考，我不拦着。考过了我请你们吃饭，考不过就别在这里说别人是靠关系的。”

“第三，”她笑了一下，是那种觉得有趣的笑，但眼睛里的光一点都不好笑，“她身上的衣服确实是我买的。我高兴，我就想给她买，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人接话。

江亦苒语气从头到尾都是慢悠悠的，面带微笑，不带一个脏字，但每一个字都戳在骨头上。

“你们要是有兴趣接她的班，可以来面试。要求不高——成绩好、做事细、嘴巴严。”在嘴巴严这三个字上特地加重了。

“不过目前来看，她做得很好，我没有换人的打算。”

然后她转过身，透过窗户玻璃，看到站在前门外走廊拐角处的陈知柚。

江亦苒走过去，拽了一下陈知柚的袖子，说“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转身加了一句：“以后想聊这些话题可以叫上我呀！当事人不在场，聊起来多没意思呀！”

后来那三个女生看到陈知柚和江亦苒就会自动避开了。

————

班长站起来举杯，说了一番“祝大家前程似锦”的话，

把陈知柚从回忆里拉回来，她跟着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的声响在包厢里此起彼伏。

她喝完，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麻辣鲜香，虽然有点超过她的吃辣能力，辣得微微吐舌头，但不得不说一句好吃。

隔壁桌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