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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第3页）

是一个平时不怎么熟的女生，喝了点酒，抱着舍友的肩膀抽抽搭搭地说“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旁边的人递纸巾的递纸巾，拍背的拍背，有人起哄说“别哭了妆要花了”。

气氛又哭又笑的，班长站起来喊了一声“来来来，干一个干一个”，大家又拿起杯子。

陈知柚也跟着笑了。四年前她从鲤城来魔都的时候，以为这个地方永远不会属于她。现在要走了，忽然觉得它也没有那么陌生。

江亦苒坐在她旁边，正被一个女生拉着合影。她配合地侧过身，对着对方的手机镜头露出那个标准的得体微笑。拍完之后女生满意地走了，她转头看了陈知柚。

“你的杯子空了。”

陈知柚低头看了看，确实空了。江亦苒拿起桌上的饮料壶，给她倒了半杯，也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她端起杯子，在陈知柚的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毕业快乐”这话从江亦苒嘴里说出来，听着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知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微冰，嘴里的辣味终于压下去了。

“毕业快乐，江亦苒。”她看着江亦苒笑着说。

江亦苒没再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杯子放下来的时候，她嘴角动了动一不是想笑，而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她拿起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菜。

散场的时候，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餐馆门口，有人约下午继续拍照，有人约晚上再喝一轮。

陈知柚和江亦苒走在人群最后面。走出门口的时候，风迎面扑过来，裹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和栀子花香。

江亦苒拨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忽然说了句：“你们班那几个人，毕业了总算不用再见到了。”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陈知柚说：“也是你的班。”

江亦苒顿了一下，说：“所以我忍了。”

陈知柚低头笑了一下。她想起大二那年江亦苒在教室门口说的那句“以后想聊这些话题可以叫上我”——那时候以为只是一句气话，没想到她真的记了这么久。记了整整三年。

走到路口，司机已经在等着了。江亦苒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下午的太阳有点西斜了，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

“下午什么安排？”

“跟舍友聚一下，晚上吃顿饭。你呢？”

“晚上社团那边送旧聚会。”江亦苒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懒得应付但又必须去的无奈。

江亦苒坐进车里，车门关上。

突然降下车窗，表情认真地说。

“柚子，再见！”

“再见，亦苒。”

陈知柚笑着跟她挥手送别。

车窗缓缓升起，车子开走了。

陈知柚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汇入车流，拐了个弯，不见了。

————

傍晚，陈知柚和三个舍友在学校附近一家小餐馆吃了一顿饭。

和中午的班级聚餐不一样——中午是热闹，是仪式，是全班人的集体告别；晚上是四个人的安静晚餐，桌上只有四双筷子、几道家常菜和一瓶没喝完的橙汁。

舍友说：“陈知柚，你以后要好好的。”

她碰了杯，说：“你也是。”

她知道这顿饭之后她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不是感情不好，是人生的轨迹从今天起就分岔了。

但没关系。这一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