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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蘖（第2页）

陶思敏手住着雕花龙椅，歪在靠枕上忽然放声笑起来，“你们平日里快活都不带我，还得是我今日舍下颜面，亲自请你们过来，难得一聚怎么一个个都一言不发，跟一屋子木头似的”。

三司使长子赵昱恒笑道：“哪里，太子殿下忙于国政，为陛下分忧，我等闲人怎能随意叨扰。”他神态谦和坦然，若换个人说这句话都可能沾染上阿谀虚伪的意味，而自他口中吐出只透露出他的良好修养，让人如沐春风。

陶思敏手指着赵昱恒道：“你最不该说这话，你们家那些酒楼，镖局，田产，你爹不要你帮忙，一个人管得过来？“，他说着掰起手指认真算起来。

赵昱恒咂咂嘴，最终还是闭上口微微笑了一下，惠宁公主陶竹孙微微一笑，开口解围道：”皇兄，您就别为难他们了，大家平日里都忙碌，大渊才有如此国泰民安景象，若整日吃喝玩乐，太子殿下才该担心，是否该好好整顿朝堂了“，她眉眼温柔，讲话舒缓平和，又言之在理，陶思敏没再说什么。

赵昱恒闻言道：“太子与公主殿下深明大义，乃我朝之幸”，陶竹孙是陛下兄长遗女，陛下待若亲女，素有娴静温婉的美名，见秦越诗还跪着，忙道：“秦小姐快请起，皇兄一时说话忘记了，你们，快把秦小姐扶起来“

几个宫女来搀秦越诗，她摆手示意不用，自己起身，膝间已有麻木之感。见席间空有三个位置，正思量自己该坐何处，安静如冰的殿上风风火火冲进两人。

一男一女，一白一红，如两团轻云互相拉扯着闯进大殿，齐刷刷跪下行礼：“御史明怀栾参见殿下“，“杜厌生参见殿下”，男声沉稳有礼，女声语尾微扬，清脆明快，恰如她梳着的高髻与红色纱衣一般意气昂扬。

“又是你们两个，好了去坐吧，带上秦小姐一起。”，陶思敏道。杜厌生走去，无视秦越诗周身的冷冽气场，朱唇轻启笑意盈盈开口：“杜溪，字厌生”，秦越诗依旧淡漠，回：“秦芗，字越诗”，杜厌生微微一笑，拉着她坐在自己和明怀栾之间那张桌子上，斟杯茶喝下。

面庞上因为疾行而产生的泛红消褪下去，她生的柳眉桃眼，皓齿明眸，飒沓中锐气不减。明丽的五官下衬着的面皮却是少了些血气的苍白，恰好与俏骨肆意的神情中和，赋予她温和而又冷峻的气质。

一旁的赵泽安侧身悄声问：“干什么去了？”，杜厌生歪嘴一笑，“没干什么，故意的”，手肘在桌下将她戳回去，赵泽安揉着被戳痛的腰，努着嘴坐回去。

赵泽安为赵昱恒之妹，和杜厌生最为臭味相投，整日凑在一起不是天香楼听戏就是书摊上拣话本子看，赵氏乃大渊第一大贾，产业横贯田产酒楼纺织事无巨细，赵泽安乃是平安京第一富贵闲人，平时所慕不过黄金万两，更是将“有钱不赚王八蛋”挂在嘴边，杜厌生练武时她便坐在一旁喝茶看账本，雅兴上了还叫上几个小官助兴，让杜厌生大开眼界大为赞叹。

陶思敏语出惊人，他眼神在杜厌生和明怀栾身上晃荡，道：“你们俩，什么时候成亲？”

“噗——”，杜厌生一口茶喷出来，呛得不住咳嗽，赵泽安憋着笑去拍她的脊背，“怎么，没记错，怀栾也有……二十五了吧，娶老婆，还是趁早了好“

明怀栾脸色微红，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二十二。。”，杜厌生顺过气来，四周之人皆是调侃之色，忙大声解释道：“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陶思敏满眼戏谑，显然不信，“跟我装，没那个意思，没那个意思你爹收她当徒弟啊，还是唯一的徒弟，让你俩成天哥啊妹啊的腻歪。”，他瞅一眼明怀栾，仰头干了杯中的酒，“可别说是因为他天资聪颖，我也聪颖“

杜厌生：“……”

明怀栾陪笑道：“家母与家师确无此意”

太子殿下摆出“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冲他伸出手掌，“你俩不好意思，那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杜厌生扶额，明明今天她是跟把人押进京来的陛下争秦越诗的，谁曾想没拉拢到别人，自己反而被扯上了红线。

赵泽安还是没能忍住，手指在桌子下一戳杜厌生：“喂，你打算怎么勾引她？她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啊”，杜厌生反手一拍她：“并非勾引，是亲近，知道什么是亲近吗？她家刚出了那样的事，又背井离乡被老仇家薅来京城，自然心情不好。”

她开始有些后悔跟赵泽安提及自己的计划，叹气道：“总之你一会别妨碍我”，赵泽安瞪大一双圆眼，不顾尚在宴席中，脸转过去道：“妨碍你？我吗…”，“得了吧保证不管你，哪怕你当众脱衣示爱——”

“滚”，杜厌生一拧她，她小声嗔叫乖乖坐了回去。

席间忽然一个门生走进在明怀栾耳边嘀咕几句，他起身道：“太子殿下，府中有些急事……”没等他说完，陶思敏便醉醺醺地冲他摆手，明怀栾一躬身，便随那人匆匆离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