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关外,大雪纷飞,纯净无瑕的棉片迎着冽风,在苍空飞舞盘旋,夹杂着地面上的刀光剑影,充斥了天地间角角落落。
雪落大地,未来得及消融化水便以沾染热血,血水雪水交杂混合,大地就此裂开伤口,触目惊心。
黑衣铁骑长驱直入,其上人手执长刀,仅仅露出的双眼狠厉冰冷,挥刀直指面前蜷缩之人的脖颈。秦离铮全身早已遍布大大小小的血口,冲向妹妹身边,转身将秦越诗和秦得馨搂在怀中,皱起眉准备以后背抵挡那闪着寒光的刀锋。
臂弯里秦得馨一声惊呼,惊惶中将头深埋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手臂紧紧环住哥哥的脖子,不敢去看。那剑光忽然一滞,黑衣人眼中惊诧,又闪过一丝戏谑,片刻间便被先前的冷峻掩盖,刀刃擦着秦离铮的身体而过,乌马连同座上那人飞驰而去……
“混账!”,镇极殿内,着龙袍戴冕冠那人勃然大怒,抬手抓起镇纸朝堂下砸去,此声一出大殿内外跪倒一片,齐声道:“陛下息怒”
陶思敏头一偏躲过那重物,檀木镇纸掉落在地板上,在寂静的空间泛出巨大涟漪,帝王之怒一怒震天,更何况如今是太子私自调兵清剿靖北侯府,朝中无一人敢为其辩解求情。
陶思敏满面恳切,抬头道:“爹!他们秦氏本来就跟咱们家有仇,您不是一直要剿灭他们给先祖报仇吗,儿子此番不过手快了些料理了这桩麻烦,您何必动怒!”
满殿的宫人内侍听闻此言原本紧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心里都为这位太子爷捏了一把汗。
陶兰德目中要喷出火光来,恨不能立马将这个儿子立马焚成灰烬,一面又气恼自己平日隐藏心思太深,让陶思敏对自己的计划一无所知,只得愁肠百结沉声道:“知道是你干的吗?”
陶思敏连忙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您儿子不是那么不妥帖的人“,又连忙低下头去。
黄袍人闭眼仰天,摇头道:“秦侯的两个孙女,可还活着吗?”
“当然当然,儿子知道您一直找什么。。巫山圣女,并且怀疑就是秦氏少主之女中的一个,儿子自然不敢怠慢,连同少主夫妇和大公子,也都是囫囵的。”,陶思敏赔笑道。
陶兰德一声长叹,沉声道:“那便将她们接进京都,此事交由你去办,有一点差池数罪并罚唯你是问。”
”谢主隆恩“,陶思敏自知此番行事过分,心悦诚服五体投地跪送大渊皇帝离开,随后利落起身疾步向殿外走去,眼里藏着一份志在必得的笑意。
乾雍九年,大渊,平安京。
紫金殿内,夜宴。
陶思敏着金纹黑袍坐于上首,玩世不恭地叉开腿,手中把玩一只盛了半杯酒的金杯,凤眼眸光中似笑非笑,眼尾稍挑,尽带饶有兴味的戏谑。
一旁的内侍躬身立于一旁,眼神始终落在主子身上,捕捉到他手指微动,忙清清嗓子冲殿外高呼:“宣靖北侯之女!”
殿中诸人皆看向门前,一少年女子走入殿中,步伐沉稳不紧不慢,仪态端方跪拜陶思敏:“秦越诗参见殿下”
她声寒语冷,又清冽如泉,面如皎月色如白玉,一袭秦氏家袍,紫纹黑服,裹着颀长挺拔的身材,如一杆劲竹劈进殿宇朝堂,夹杂裹挟着靖北长风浩荡,吹进平安京经久不散的愁云。
陶思敏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眯着眼抬手道:“坐坐坐,本宫这儿向来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他们都知道”,他手一挥征求意见般看向众人,众人都附和着表示赞同。
“今日不过宴请京中各世家子弟一聚,恰好也跟秦小姐认识认识,秦小姐今年是……”,陶思敏作皱眉状思忖,“十六“,秦越诗回答
陶思敏一拍手道:”都是同辈,大家千万别拘束”,诸人纷纷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