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权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柳万殊缓缓抬眸,望着她,轻轻一笑,声线清浅却字字砸在心上:
“君侯,好久不见。”
杨天权立在原地未动,只眉目间的冷厉,又深了几分。
柳万殊此人……
绝不简单。
在宫中耽搁半日,临行前杨天权立在冷宫门外,一时有些恍惚。
一切都虚浮得不像真事,她至今仍觉身子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温不由立在她身侧,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又几分幸灾乐祸。
他往前凑了凑,望了眼荒寂冷清的冷宫,小声嘀咕。
“君侯这下可是有福了,一头豺狼虎豹,直接送到你身边。”
“小心半夜枕边,多出一把刀。”
“哦不,小心的还不止这点……”
杨天权没有理会他的打趣,温不由本就只想调侃几句,见她如此识趣地闭了嘴。
这桩婚事,怕是要等返回离平再行筹办。
她轻轻叹了口气,静候柳万殊收拾行装。
皇命难违。
更何况如今离平内忧外患,柳万殊这身份,明摆着是李玑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可这父女之间的关系,又诡异得很,她一时根本理不清其中关节。
再这般被动下去,离平迟早会沦为这乱世棋局中的一枚弃子。
她忽然侧头,看向温不由:“你究竟为何不肯回偕泽,又为何与你父亲反目?”
温不由立刻举手:“君侯,我若有半句虚言,叫我不得好死。”
杨天权沉默片刻,依旧追问:“再说一遍。”
温不由只得闭着眼,重复那套说了无数遍的说辞:“我父亲逼我联姻,我宁死不从,故而叛出偕泽,与他恩断义绝。”
杨天权淡淡道:“你为何不愿联姻?”
温不由像是被戳到痛处,急声道:“自然是……我已有心上人。”
声音越说越低,却是杨天权未曾料到的答案。
“所以,你是为了心上人,才叛逃故国?”
一提及心上人,温不由神色难得严肃。
“是。他要杀我的人,我别无选择。”
杨天权仍觉他有所隐瞒,却也知此刻并非追问时机。
不一会儿,柳万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从冷宫中走出,见到杨天权,屈膝一礼:“君侯。”
杨天权抬手示意她起身。
可柳万殊的目光,却轻飘飘落在一旁易容后的温不由身上。
那眼神冷而锐,似要一层层撕开皮下的伪装。
“这位,颇有些眼熟。”
“是吗,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哈哈哈哈……多谢公主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