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大殿肃穆无声。
杨天权孤身立在殿中,身旁列着几位眼熟的朝臣与宗室。
李玑端坐御座之上,闭目养神,无人知晓他心中盘算着什么。
一行人已在此静立半柱香的功夫,满殿文武皆屏息不言,气氛沉得像浸了水的铁。
只是这殿上之人,实在眼熟得刺目。
杨天权的目光,不动声色扫向左前方那道纤细身影,九公主柳万殊。
真是冤有头,债有主。
自上殿以来,柳万殊便一直望着御座方向,未曾侧眸看她一眼,倒像是在心虚回避。
“爱卿。”
御座之上,皇帝终于开口。
杨天权垂手作揖:“臣在。”
李玑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似叹似感慨:“三年不见,爱卿已是这般模样,朕险些认不出来了。”
杨天权心头微滞。
不知他口中所言,是她,还是早已故去的离平先王。
余光里,她清晰察觉到,左侧的柳万殊忽然偏过头,目光直直朝她射来,一瞬不瞬。
李玑见下方无人应声,自顾续道:“离平先王于我沧永,功不可没。只可惜三年前朕遇刺,命悬一线,否则,必亲往离平吊唁。”
“陛下言重。”杨天权淡淡应道。
李玑忽然一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朕看爱卿也已到婚配之年,不知可有中意之人?”
杨天权心头一警,顿觉不妥,仍从容答道:“臣心中……确有牵挂,只是……”
她话音未落,便被李玑径直打断。
皇帝语气不容置喙,像是早已敲定一切。
“既如此,朕便将九公主柳万殊,赐婚于你。”
“想来先王在天有灵,也必为此欣慰。”
杨天权未曾想过,他会如此直接粗暴,将婚事一言敲定。
她仍不死心,试图挽回。
“陛下,婚姻乃是大事,臣纵是愿意,也需问过九公主……”
“哦?”李玑故作恍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柳万殊,“殊儿,你可愿意?”
柳万殊最后深深看了杨天权一眼,转过身,垂眸稳稳答道:“回父皇,儿臣愿意。”
杨天权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这一对父女,一唱一和,早已将她团团套死。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面色平静的柳万殊。
三年未见,两人都变了太多。
柳万殊的眼眸愈加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像是察觉到她的打量,柳万殊忽然转头,直直与她对视。
杨天权的目光,竟被她一瞬锁住,难以挪开。
下一瞬,一道宛如毒蛇吐信般的视线,缓缓从她脸庞滑落,停在她腰间那根黑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