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万殊身上疑点重重,杨天权怎会察觉不到她的试探,只是眼下先离京才是头等大事。
温不由诧异看了眼那单薄包袱:“公主就只带这些?”
柳万殊轻轻一叹,神色楚楚:“寒素如此,还望君侯莫要嫌弃。”
杨天权看着她那张真假难辨的脸,随口道。
“缺什么,到了离平再置办便是。”
柳万殊屈膝再谢,迟疑一瞬轻声道:“多谢……君侯。”
这一声“君侯”,唤得古怪。
听惯了旧时称呼的杨天权,心口莫名一颤。
不过三年,两人之间却如隔万丈星河。
往后是敌是友,全看各自抉择。
杨天权目视前方,语气直白:“公主与我的婚约,既由陛下钦定,你不必勉强。”
“若你不愿,我可尽力为你另择良人。”
柳万殊脚步微顿,随即面色平静地回绝:“君侯多虑,殊儿并无不愿。”
杨天权深吸一口气,直言不讳。
“我无心儿女情长,能给你的,或许只有一场体面婚事。”
柳万殊顺着她的话,温顺应道。
“如此,殊儿已是心满意足,多谢君侯厚爱。”
两人一来一往,言辞客气竟是谁也不肯落半分下风。
温不由紧跟在侧,眼神时不时瞟向柳万殊,满心警惕。
杨天权忽然停步。
身后两人也随之驻足。
温不由疑惑:“君侯?”
杨天权却看也未看他,目光直直审视着柳万殊,开口便是一针见血:
“我怎么没见到春泷与秋泷?”
柳万殊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只一瞬便恢复自然,从容回道。
“前几日宫中有人挑衅,春泷情急之下伤了贵人,尚在禁足。”
“秋泷……他的行踪,我一向不甚清楚。想来我们离京之时,他们应当已在宫门外等候。”
说罢,她微微垂眸,露出几分委屈,像是忽然意识到杨天权在戒备她,轻声问:“君侯……是信不过我吗?”
杨天权沉默片刻。
话里话外破绽百出,可她脸上的神情,却又真挚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未免太过擅长蛊惑人心。
“并非不信,只是意外。”
一旁的温不由反倒不乐意了,小声嘟囔:“别人随便说两句都信,我掏心掏肺,反倒一句也不信……”
好不容易走出宫门,果真如柳万殊所言。
春泷、秋泷早已将行李安置在杨天权的随行马车上。
两人见到柳万殊,对视一眼,随即恭敬对杨天权行礼:“君侯。”
杨天权微微颔首,撩开衣摆登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