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把桌上的鸡蛋收进篮里,淡淡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池苓抬头。
甚至算不上多热烈的夸奖。
她昨天一整天都在失败。
失败到她几乎要相信,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用处。她是被捡回来的人,是被照顾的人,是连生火都会把厨房熏成灾难的人。
可江澜说,她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池苓心里一下子热起来。
她努力压住嘴角,故作淡定:“我本来也没有那么没用。”
江澜看她一眼:“嗯。”
池苓等了等。
没等到后半句。
这让她有点不习惯:“你不补一句吗?”
江澜问:“补什么?”
池苓模仿她平时的语气:“只是暂时用处不大。”
江澜似乎想了一下,道:“今日不补。”
池苓愣了愣。
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时眼睛微弯,方才那点因为被认可而泛起的酸涩,也一并化进了笑里。
江澜看着她,神色仍淡,眼底却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午后,江澜出门去给村里一户人家送药。
池苓原本想跟着去,被江澜一句“你今日少走路”按回了院子。
池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已经比昨日好些了,但确实还酸。
她只好留在院里。
江澜临走前,把一叠废纸和一支旧笔放在桌上。
“练字。”
池苓看着那支笔:“你这是给我布置作业?”
江澜道:“你左手字太飘。”
池苓:“……”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像冷面夫子。
她抱着笔坐在葡萄棚下,开始练左手字。
一开始写得歪歪扭扭,像风吹倒的竹子。写了几行后,慢慢稳了一点。
她先写自己的名字。
池苓。
池水的池,茯苓的苓。
写着写着,她又在旁边写下江澜两个字。
江,澜。
这两个字比她的名字难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