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的人多认为我的外表没太大的差异!羡慕我能保持住身材,甚至就连我是单身的身分都有人羡慕!唉!人总看着他人的表象,想象着他人的美好!」我说。
「确实!那你青梅竹马怎么看你?」蔡老头急切想知道一丁点和筱兰有关的讯息。
「能怎么看?不就是苦劝我要早点成家!」我说。
「果然,她还是真心的关心你哦!」蔡老头脸露微笑,似乎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
「你确定吗?在我看来只是一般social的语言,你别有太多的想象。她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所有的目光和心力早已被自己的家庭给牵绊住了。」蔡老头故意这么说。
「怎么?失望了!和你的小说情节不相同,因而感到失落吗?」蔡老头说。
「是你想太多了吧!我和她分开的时间长到足以把我的记忆给磨平,只剩下浅浅的一点痕迹。我还会有什么遐想吗?你也太瞧不起你的兄弟了!」我说。
「唉呀!只是开个玩笑!反应这么大。不过,她倒是给了你良心的建议。你得好好的把握住曾晴雯!老天爷给了你两次机会,有这种待遇的人可不多哦!你可不能再错失良机了!」蔡老头不忘趁机催促。
「有回旧家看看吗?」蔡老头接着问我。
「这次没有,不过倒是有经过外公家,已经完全改建成五层楼的公寓了!许多幼时生活的地方都已经完全不同了!金门这些年的变化真的很大,当地人大都一副等着大时代到来的模样!」我说。
「大时代?这个词不是应该用在动乱的年代吗?」蔡老头说。
「我倒觉得巨大变动的年代,人心跟不上变化的落差才造就了所谓的『大时代』。金门封闭了半世纪,此时此刻的开放让住在这个岛上的居民得面临全新的选择与生活方式。我从我的那些同学的身上感到了一股殷殷期盼的兴奋情绪,但是又有一丝丝因为恐惧而酝酿出来的踌躇不前。」我说。
「嗯!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内容,你可得好好的发挥。」蔡老头说。
「没想到跟同学闲聊也是一种采访?」我笑了笑,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本来就是,你说不是吗?不过也得你这么有经验的人,才观察得出来。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感想,可以让这次的报导不会流于皮毛的阐述。」蔡老头说。
「这一代金门年轻人的视野比起台湾的年轻人好像更开阔些,因为可以透过大陆去世界各地游历,而且光光中国就足以让他们对世界的空间、距离感受到与自己实际生活上的巨大落差。相反的,台湾这几年似乎反而比较封闭,毕竟以台湾岛的空间尺度来说,只称得上大陆一个省级的大小。但另一方面,金门年轻人所处的社会又是比较保守的,不像台湾的生活那么多元而复杂,所以年轻人相对上又有些保守,台湾年轻人活泼有创意多了。这种落差得花点精神想办描述出来!」我说了一些自己观察之后的想法。
「金门这个社会是被动的!过去军管了半世纪之久,让整个社会的特质也趋于保守,必需确认是安全的才敢行动,这是我所感受到金门大多数当地人的个性,尤其是在军管时代成长的这一代中年人。在两岸的政治角力下,地方政府没什么发言权,但却是受到最大影响的地方,而一切还是只能任由他人摆布。金门发展的前途决定在两岸的关系,而两岸的关系的发言权却从来不在金门人的手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社会个性会不会再次伤害金门的未来呢?你觉得这个观点适合吗?你的雇主能接受吗?」我笑着说。
「不错!很能掌握我们雇主的需求,那就期待你的大作吧。但是别忘了再加点对金门赞美的话以及当地官员、居民的论述等。毕竟…你知道的!我们拿人钱财,就得好好的为人办事。」蔡老头笑着说,喝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
「对了!这一次专题系列报导,永明建议由你写导读,你愿意帮这个忙吗?」蔡老头说。
「此事,永明在金门时跟我提过,我当下就开始构思这一篇文章。毕竟我也离开金门很久了!很难真实的反映当地人准确的想法,更何况还是透过文字表现,再由读者阅读出来。」我严肃的说。
「的确!所以才需要像你有这般经验、能力的人来处理。」蔡老头认真的说。
「谢谢老总的夸奖!」我抱以微笑地说。
「哈、哈!这个笑容和以前的不同!内心轻松多了吧!」蔡老头说。
「对了!有想过用什么篇名吗?」蔡老头继续问我。
「我想用『校长是共谍』如何?」我说。
「你要自揭疮疤吗?而且你打算如何将这件事连接到这次报导的主题呢?」蔡老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说。
「我打算将校长是共谍这件事当成军管时代的代表性人物,用来凸显当时金门作为一个军事要地的牺牲。用他的事件当引子来铺陈从当时到现在的巨大落差,再由这个段差来思考当地居民,在面临即将的转变时会产生如何的矛盾情结。更是想提醒当下的决策者,任何看似必要的政策,其产生的破坏性与影响力远非他所能想象得到了。今日所下的正确决定,不消几年就会成了反讽自己的证据,人永远逃脱不了时间设下的陷阱。」我认真地将自己初步的想法告知蔡老头,当然是希望他给点建议也是让他心里有些准备。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就由你自己作主吧!不过,这些稿件还是得让对方看过,同意了才能进入编排与印刷的阶段。你得帮我抓好时间,控管好进度。」蔡老头说。
「好!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以及『鞭策』!我想从一个受当代迫害居民的心声出发,金门县政府接受的可能性比较高一点。不是批判,只是一种反思过往的描述。」我说。
「我先谢了!一切都麻烦你了!这个案子就全权由你来决定。」说完了,我和蔡老头相视而笑,一口把手中酒杯中的余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