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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第3页）

「妈！我不懂！我不过是帮小虹说几句公道话，也没其他用意，为什么好像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算了！我要去读书了！」我不等母亲回我话，气呼呼的往楼上房间走去，回头撇眼看到母亲忧心忡忡的模样，我有点于心不忍。接下去几天我还是顺从了母亲的话，就再也没去贡糖店等她了。那几天小虹问母亲我为何没有去贡糖店时，母亲都以我在准备考试为由，直接去了图书馆或家里温习功课和小虹解释。

那几天我在学校看到阿财时特别的不高兴，甚至连理都不想理他。有一天筱兰突人跑到我面前对我说：「杨念祖，听说你喜欢贡糖店的小虹？」

「我…，你有没有搞错！」我一脸讶异状的看着她说。

「听说你因此和你妈妈了吵架？」她继续的说。

「我…和我妈吵架？你听谁说的？」我有点不悦的说。

「你不必管是谁跟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她说。

「当然没有这种事？是哪个无聊的人在那里造谣生事？」我不高兴的提高了音量说。

「我就说，你不可能跟你妈吵架了！就算你妈不让你喜欢小虹，你也不会对她生气的！」筱兰幽幽的说。

「什么喜欢小虹？妳想到哪里去了！拜托，她比我大呢！」我说。

「哦~你不喜欢小虹？」她说。

「我…不是！」我急着说。

「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啰！」她说。

「也不是啦！妳…真是说不通，我不想理这种无聊的事！」我说罢就转身往教室外走开。

我不以为意的事，却在那天晚上从母亲嘴里听到，我喜欢小虹的事已经传遍我们认识的人。不只母亲生气，我也气到无言以对！更夸张的事，我竟因此被导师找去办公厅进行辅导，导师劝我要以课业为主，这个年纪还不适合谈情说爱。老师还说：「初中生是禁止谈恋爱，若是违反校规是会被记过的！」我心想本来就是没有的是，传到最后好像我非得和小虹谈个恋爱，然后再依照大家所认为的不应该而分手吗？这是个怎样的情形啊！真是荒谬之极！也因为此一事件，我和小虹之间尴尬了好一阵子，不小心碰面的时候，彼此得不自然的闪避双方的目光，或是干脆远远的看到就躲开来！多年之后，我回想起这一段过往，才理解到在这种小地方，一丁点小事都可能被喧染成天大的事情，而让当事人则莫名其妙的身受其害。

我和小虹之间的事算是小事一桩，甚至连什么时候开始？最后怎么消失的？我的印象已经淡忘去了，只剩依稀残留的部分记忆，最后我们在已经遗忘了的状况下恢复了原来的相处模式。不过，后来刻佛源仔所发生的事件，可就没这么简单的落幕！

众所皆知的刻佛源仔是一个喜欢占女孩子便宜，并且就爱到处说三道四的八卦别人的中年人。有了阿贤姨的那次经验之后，本以为就此刻佛源仔不敢再造次，哪知道事隔没几个月他老毛病又犯了！趁着阿贤姨带儿子去烈屿访友的时候，和莽哥又来店里搭讪小虹。这一次他们俩又是一搭一唱的，老调重弹的谈论着阿诚叔的情史。

「不是我说你们老板娘的！怎么这么好骗！阿诚说什么她就都相信了！拜托整个金门岛的人都知道，阿诚和谁『勒倒（交往）』！只有阿贤还傻傻地相信她的丈夫。」刻佛源仔很不服气的说。

「不只阿贤好骗，东洲婶她女儿-阿琴，也很好骗啊！年纪轻轻的，干嘛和阿诚沾惹上边呢？」莽哥敲边鼓的说。

「无聊！」小虹记取上次的教训，实在不想搭理他们。

哪知他们两个不死心，刻佛源仔继续说到：「妳不知道吗？这阵子阿诚看起来乖乖的待在家里没什么事。嘿、嘿，没多久对方就会找上门来！」刻佛源仔神秘的笑着说。

「是啊！早晚是要爆开来的！」莽哥一副幸灾乐祸的附和说。

「阿琴现在挺个大肚子躲在家里，足不出户的，真可怜啊！不知道那个负心汉，会不会对她负责啊？」刻佛源仔意有所指的望了望后头的房间。

「人家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金门岛上，什么难堪的事，不用半天就传遍整个金门山，这种事更是不用半天。也不想想对方才二十出头而已，自己都已经事两个孩子的爸爸还这么不要脸！」刻佛源仔说。

「可怜喔！阿琴这下子还会有人要吗？」莽哥摇摇头，假意的说。

「不然，莽哥你就勉为其然吧！反正你也还没结婚嘛！」刻佛源仔故意惹恼莽哥说。

「念虾米肖话！叫我平白无故帮人养孩子，未沾到就先戴绿帽啊！呸！我莽哥ㄋㄟ！」莽哥不高兴的说。

「是！可是你也不吃亏啊！人家阿琴年轻又有姿色，嘿~嘿~。身材更是好得很！重点是你就有现成的佬爸可以当！哈~哈~」刻佛源仔说。

「刻佛源仔！有够哦~麦够乱啊，再说、恁爸就…」莽哥恼怒的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吃过她是不是？要不然怎么这么清楚她的身材？」莽哥色瞇瞇的说。

「哼~这怎么好说呢！好啦！不玩你了！至少要像小虹这样才能配得上莽哥，是吧！」刻佛源仔赶紧圆场说。

「够了哦！把我扯进来干嘛！」轮到小虹不高兴的说。

「怎么！看不起我们莽哥啊！」刻佛源仔借机捉弄小虹。

「是啊！看不起恁爸啊！」莽哥说。

「你们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纪，不正经！」小虹说。

「言归正传！小虹你等着看好戏吧！看你老板的好戏！哈~哈~」刻佛源仔贼眼瞇成一条线的笑着说。

过了些日子后，小虹并没看到刻佛源仔所说的是发生。倒是听说阿琴受不了大家的眼光，跑去跳海自杀了！这件事情在小小的金门岛轰动一时，就连军方都出动来调查本案。据说实是有个军人涉入本案，并非如刻佛源仔所说的跟阿诚叔有关。阿诚叔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扯上此事件，坦白说没人知道，或许只是刻佛源仔对他有意见而平白造谣生事。倒是因为刻佛源仔到处造谣，被东洲婶以及他们的宗亲找上门来大闹了一场。不只这样，连阿诚叔也看不惯在东洲婶找上刻佛源仔的同时，也和阿贤姨一起过去助阵。当天东洲婶的弟弟找了几个兄弟，将刻佛源仔狠狠的揍了一顿，阿诚叔也趁机补踹了几脚。这一次刻佛源仔半句话也不敢吭，最后躺在医院好几天。这件事当然也是传遍了大街小巷，刻佛源仔造谣害死人的事情，让他一出门就被周遭的人指指点点的，他后来足足有大半年不敢出门。而莽哥也被军方盯上，以妨害社会秩序与安宁被军方抓去管束，之后就鲜少听过他的消息了。

原来阿琴的事件涉及到一个位阶不低的军官，军方除了草草的轻判了该名军官，也给了东洲婶家人不小的补偿。生活在牢笼般的岛屿里，东洲婶的家人亲戚哪敢对军方的审判结果有任何意见。虽然事情似乎很快就销声匿迹，但在金门这种小地方，哪能有什么秘密可言，就连我这个从来不想关心周遭人事物的人都能听到几近完整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