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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第2页）

「好吧！不聊了！我要去写作业了！我们英文老师交代了一大堆作业。」我说。

「唉呀！念祖，你陪我聊聊天好吗？今天一整天只有一个阿兵哥来过，都没有人陪我说话很无聊，我都快闷坏了！」她撒娇的说。

「要聊什么啊？我在学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说什么给妳听？」我说。

「那你听我说，然后再搭话就好了！」她说。

「好吧！我一边写功课、一边听妳说，可以吗？」我说。

「好！但是你不能有一搭没一搭的！我知道念祖最好的，没事就会陪我聊天。」小虹似乎有一种从让人拜倒她石榴裙底下获得成就感的倾向。

隔天早上我去学校的时候，听到同学说议论纷纷的说着渔民被打死的事情，所以那天也就没有人敢靠近去看搁浅的海豚。不只是坐落在海上的鬼条砦将人们囚禁在陆地上，就连乡下的农地上也都插满了头上长了三根钢筋条的反空降水泥桩。农民们被迫在水泥桩的间隔里耕种，虽然影响不大，但总还是绑手绑脚的。就像当时的社会氛围，对一般人的生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干扰，不过老是四处碰壁的情形让人们更像似一只被关在牢笼中的飞鸟一般。

除了军事的管制之外，传统社会对人心的枷锁压得让人喘不过去来，更是让人无法接受却无力反抗。那天早上阿财下课时突然跑过来跟我说：「念祖！听说你妈工作的那家贡糖店的小虹是个花螺哦！」（「花螺」就是普通话里的「花蝴蝶」）

「哦？是吗？」我淡淡的回应他说。

「听我阿姨说，他每天都跟不同的男人出去。有时候是阿兵哥，有时候则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嗯！你最好离她远一点！」阿财说。

「是吗？我不认为！」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替小虹辩解起来了！

「我所认识的小虹姐，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我继续说。

「你果然是小孩，你没看她每天都穿得那么花枝招展的！怎么可能是正经的女人！」阿财继续说到。

「乱说！小虹姐只是爱漂亮。不代表她就会乱来。」我说。

「我阿姨是嫁去烈屿的！她前几天回来大金门和我妈聊天的时候，我听到她说小虹就是因为和许多男人乱来，才被她爸爸赶出家门的。」阿财说。

「你知道吗？是小虹的妈妈私底下拜托阿贤姨收留她的！否则根本不会有人敢请她，她之前就换过许多贡糖店。念祖，我看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别被她的美色给骗了！」阿财一脸正经的对我说。

「阿财！你也别道听涂说！那是大家对小虹姐有很大的偏见，其实她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也不会和男人乱来的！」平常不多话的我，一下说了那么多话，让阿财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人不应该只看外表，或只是人云亦云的！要不然可能不小心就伤害到其他人！」我振振有词的说。

「好吧！你不相信就算了！」阿财悻悻然的说。

「咦…你该不会…已经被她给迷惑了吧！」阿财忽然有所顿悟般的说。

「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才初中呢！我只是不想要随便就冤枉别人，尤其是小虹姐，我跟她蛮熟的，才会觉得你们听说的谣言，和我所认识的小虹姐完全不同。」我赶紧的辩解说。

那一天傍晚我到贡糖店时候，小虹姐开心的迎向我，眼眶泛泪的对我说：「谢谢你，帮我说话！我就知道，你最好的！」

我吓了一跳，心想怎么早上才和阿财聊天，傍晚小虹姐就知道了！我心里担心母亲会不会也知道了什么！

「喔…这没什么！」我支支吾吾的说。

「哪有！我周遭的人从来就没有人替我说过好话，就连我家里的人也都认为我会和其他男人乱来！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朋友！」小虹姐激动的说。

「喔！妳不用想太多！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说。

「谢谢你！你真好！」她说。

听到小虹这么说，我心里竟然泛起一阵飘飘然的酥麻感！

「喂！念祖，你过来一下！」母亲从后方的房间走出来，喊了我一声。

「好！」我移动身子往后方房间走去，看见小虹还很激动的看着我。

那天夜里，母亲告诫我不要再和小虹走得太近。

我说：「我和小虹真的没有什么！真的就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你和爸爸不是常常告诫我，不要随便中伤别人吗？小虹姐的为人妳应该也很清楚啊！我们不是应该帮她说话吗？」

「小虹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坏女人，可是其他人怎么看她，我们可管不着。你有正义感当然很好，但惹得让人闲言闲语的也不好，千万不要因此害到自己。」母亲对我说。

「害到自己？能害到自己的哪里？我不懂？」我抗拒的说。

「总之，你尽量别和小虹走得太近，好吗！你不懂的！就算你真的对小虹没有什么意思，可是你没听说过人言可畏吗？当心别人会怎么说你？」母亲说。

「别人爱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错的说到最后就变成对的！没有的事，还可以说成煞有其事的样子！」我不服气的说。

「念祖！我这是为你好！你还有大好未来！这几天你放学后，你就直接回家好了！不用去贡糖店等我了！」母亲生气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