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妳很好聊天,也蛮漂亮的。」我认真的回答她说。
「有你这个木头人认证过的,看来我真的是美女啰!」她得意的自言自语说。
「谁是木头人啊?」我愤愤不平的说。
「对!对!对!你不是木头人,你是书呆子!」她指着我笑着说。
「妳又骂人了!不跟妳说话了!」我生气的说。
「你若不是书呆子,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小女朋友偷偷喜欢你。」她戏谑的对我说。
「什么小女朋友?妳又在乱说话了!哼、说不过妳,不说了。」我气呼呼的走到另一边柜台后方的椅子旁,拉出椅子坐上去。
「说『不说话』了!不是又说了好几句话。」她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对我说。
我心里又是气又是好笑的情绪,让我不知所措,干脆瘪着嘴不说话。
「唉呦!真的生气啰!好嘛!我不闹你了!你就是我们金门最正直的男人,成绩优秀人品又好的俊男…。」她走到我旁边,两手拉着我的衣角说。
「妳…妳…,别这样,会被人看见啦!」我慌张地拨开她的手说。
「看到就看到啊!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怕传到妳的小女友那里?」她放开手之后笑着说。
「妳又乱说话了!妳是女生、我是男生,怎能动手动脚的。」我急忙着说。
「哦~原来是『男女授受不亲』啊!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真是个书呆子,还不承认。」她捧着肚子笑着说。
母亲和阿贤姨并没有如她所说的「一会儿」就回来,直到小虹和我已经将店门(木条)一块一块的拼起来,小虹也下班回家去。我一个人在柜台后方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想着刚刚的情景。虽然我一直被她调戏着说,但是昨日悲伤的氛围似乎已经荡然无存了!想到着里,我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几天后许文来再次来店里拜访小虹告诉她,孙小猴是因为收到他女朋友要嫁人的消息,才一时心急促成大错。即便小虹因此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但未能和他吃上一餐牛排成了人生当中的一个小小的遗憾。不过,小虹没料到孙小猴原来是有女朋友的人,平常他来店里时的表现完全看不出来,这让她感到有些许的意外与失落。
在那个年代里有许多遗憾的事发生在不同家庭里,只是这些憾事被金门沉甸甸的社会氛围给压制住了。甚至连遗憾的心情都得被迫隐藏在最内心深处,我相信父亲、母亲都是这样。
这天夜里应筱兰之约而来的老同学还有其他四个人,其中筱兰还拎着他最小的儿子前来赴约,我们一群人总共七个人在模范街一家不算是PUB店的特色餐厅里聚餐。我心里有底,这次聚餐肯定会被问东问西,但终究该来的是躲不掉的!
已有中年生意人模样的阿敏首先发难:「念祖!你很没意思喔!难得回来金门一趟竟然没有联络!」
「阿敏!实在抱歉,我这次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来到金门(不说回来,是因为这里不再是我所认定的家),而且才一落地就被筱兰逮着了!我都还没安顿好,还没时间到处走走,又怎么会找到你们呢?更何况我有多少年没有回金门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还没确定这一次工作的情形,总不能把自己的工作伙伴晾在一旁,所以当然还没开始打算找找朋友们。」
「是啊!不回来,也不跟同学联络了!」阿敏有点小气愤,虽然偶有打闹,但自小一起玩大的,并且因为小学四年级时,我是老师指派给他的数学小老师,所阿敏自觉跟我交情很深。
「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刚到台湾时,马上就遇上准备大专联考,台湾的高中生升学压力很大,根本不会有自己的时间。而且你们都知道离开金门以后,当时的联络方式就只能靠写信了。大家都清楚,每一封信都会经过军邮里的军人拆封来看过,这点让人觉得不舒服。所以我实在提不起笔来,久了也不知该如何联络了!年轻时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在则不敢面对,所以就干脆一点、别去想了。」一开始我就打定主意先认错,再打无辜牌。
「其实,这也真的不能怪念祖了。小学四年级就遇到这么倒霉的事,谁能承受得起。当年我就觉得校长是被冤枉的,但又能如何?在那个时代,军方说了就算数,谁敢有意见呢?小时候我们不懂就算了,现在应该都能体会当时念祖的处境。」目前是金门政治界明日之星的阿财出面帮我缓颊。
(这算「倒霉」,就只用「倒霉」两个字就可以轻描淡写地将它抹去吗?如果只是这样,那我还真是倒霉。果然政治人物的思考方式,非我这等凡人所能理解。)我暗自嘀咕的想着。
「不说这些陈年旧帐,我还得感谢阿敏,当年跟我打了那一架。否则我当时的情绪找不到一点出口,不知道要如何从那场恶梦中醒过来。这么多年来,我就只记得当时跟你打了那一架,你看我对你用情多深!」我说完后,对着阿敏干笑了两声。
「对了!你结婚了吗?」一旁身材最瘦小的小君腼腆地问我。
「我这么怪,怎么找得到老婆。但你可别像筱兰一样,说要帮我介绍老婆,你们就别害别人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俏皮地回答说,(果然女人最关心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我心想。
「你父母…的情形呢?」小君接着小心翼翼继续问我。
「都过世了!母亲先走,来年父亲也跟着离开!现在两人合葬在台北近郊山区的纳骨塔里。」我压低了声音回答小君。
「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此事。」小君不自在的说。
「没关系!也已经有十多年了!在我退伍刚出社会工作的那一年,我母亲出车祸过世,隔了一年父亲也因为太思念母亲,而生病过世。都那么久了,早已经忘了难过了!」我说。
「所以这么多年来,你就独自一个人住在台北?」阿敏问我。
「是啊!有机会到台北,记得call我吧!」我客套的说。
「标准的单身贵族哦!」阿财说。
「单身,是啦!贵族,应该是下『跪』的跪吧!我们这种领薪族,这辈子在台北生活就甭想翻身了!过过简单的生活就可以了。」我笑着说。
「不会寂寞、无聊吗?」小君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