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把眼睛闭一会儿。
闭上眼睛以后,梦里的那个楼梯又出现了。许柒走在前面,白衬衫,黑头发,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莫莉跟在后面。
这次她没有犹豫。
她开口了。
“同学。”
前面的背影停了下来。
许柒转过头。
莫莉在梦里等着那个转头。
但她没有等到。
因为她醒了。
这一次是真的醒了——不是从梦里醒来,是从那个“想闭上眼睛再回到梦里”的幻想中醒来。梦就是梦,闭上了就是结束了。你没办法在醒来以后继续做同一个梦,就像你没办法在分手以后继续爱同一个人。
你只能带着那个梦,过你醒来的生活。
莫莉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白色的,明亮的,没有什么情绪的光线充满了整个房间,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茶几上的信封,沙发上的毯子,地板上的灰尘,墙角那盆快要死了的绿植。
所有东西都在。
所有东西都看得见。
包括她眼底下那圈淡淡的、粉底盖不太住的青色。
莫莉坐直了身体,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洗了脸,涂了乳液,梳了头发。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昨天差不多,和前天差不多,和从北京回来的第一天差不多。
没有变好。
也没有变差。
就是那样。
不咸不淡地,不悲不喜地,不死不活地。
活着。
莫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今天也要好好过。”她说。
镜子里的她也点了点头。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微波炉嗡嗡地转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等着那声“叮”。
然后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和昨天一样。
和明天也一样。
直到那个日子的到来。
十九天后。
周六。
下午三点。
她要去参加许柒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