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重山点头。
圣女也点头。
谷照野看他们两个点得太整齐,沉默了一下,补充:“点头没用。记住。”
圣女:“哦。”
高重山:“哦。”
白微明低头写:
【谷长老以农事器具演示精准地脉震荡,殿下与高师兄均表现出高度学习意愿。】
禾小满路过,看了一眼,勉强没有删。
因为这句至少是真的。
下午除虫继续。
圣女渐渐找到了自己的用处。
她不能救秧,不能送灵,也不能震虫,但她总能看见不对劲。哪里的泥面气泡走偏了,哪里的根须被咬空了,哪里的虫巢有暗脉,她总能比旁人先停一下,然后指一指。
她说不清为什么。
只会说:“这里不对。”
神农门弟子一开始还迟疑。禾小满跟着她挖出第三处暗脉后,开始直接喊人。
“殿下说不对的地方,测土符补一张!”
白微明整个人都亮了。
她忍了很久,终于在记录里写下:
【殿下在非理论化状态下多次准确捕捉食灵螟虫暗脉迁移方向,其判断方式疑似越过常规地脉演算模型。】
禾小满看了一眼,这回没让删,因为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圣女蹲在田边,看着自己刚抓进桶里的虫子,思考良久。
最后她说:“它想跑。”
白微明笔尖一顿。
禾小满也一顿。
高重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白微明看了他一眼,怀疑他其实没懂。
圣女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虫子想跑,就像暗影豹想炸,就像有些东西看起来没有动,但身体已经先知道它要往哪里去。
入夜后,神农门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秋收季的夜比白天更忙。白日里收割下来的青禾要晾晒、过筛、入仓,灵渠夜间要降流,风雨符塔要重新校准,粮车要排队入阵,远处粮仓封印一层一层亮着青色光纹。
圣女吃过晚饭,被分到前半夜巡田,高重山也在。
他终于被允许把那只黑沉铁坨子从封禁符里解出来一半。
只解一半。
禾小满说:“出了田埂再抡。”
高重山非常珍惜这半份自由,扛着铁坨子走路都轻了几分。
圣女腰间还挂着空管委那块黄色识别牌。神农门弟子第一次看见时沉默了很久,后来有人小声问:“这牌子会不会影响稻穗授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