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甲三田都在和虫子较劲。
神农门弟子动作极快。豆橛子探脉,驱虫粉逼虫,细网阵收虫,封虫桶镇虫,一套流程下来像打仗,手上半分不能错。
圣女拎了十九桶虫。
高重山叉了三十六只跑出田埂的虫。
白微明记录了四十七条观察。
禾小满删了其中二十一条“疑似高阶直觉”。
到午时,甲三田的虫巢终于被清掉大半。众人坐在田埂上吃饭,饭是神农门弟子用大木桶送来的,青禾米饭压得很实,菜是咸香的豆干炒灵蔬,还有一碗酸辣虫草汤。
高重山看着汤,神色复杂:“这虫草汤……”
禾小满咬着饭团道:“不是刚才的虫。刚才的虫要封存三日,杀卵、洗壳、晒干,再磨成驱虫粉。”
高重山松了一口气。
圣女问:“虫也不浪费?”
禾小满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富贵闲人:“当然不浪费!食灵螟虫壳磨粉,能防下一茬虫;虫卵晒干,能喂灵鸭;死虫泡过草灰,能沤田。”
圣女敬佩。
神农门连虫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低头把饭吃得更干净了。
谷照野坐在不远处,没怎么说话。她吃饭也快,吃完便拿起豆橛子,往田边一站,继续看地脉纹。
高重山盯着她手里的豆橛子,越看越忍不住。
“谷长老。”
谷照野没回头:“说。”
“这个真的不能抡吗?”
谷照野终于转过头。
高重山站得很正,眼神很诚恳,像是在请教一个极严肃的学术问题。
圣女也看向谷照野,她其实也想知道。
谷照野道:“能。”
高重山眼睛瞬间亮了。
谷照野继续道:“但你不行。”
高重山的眼睛又暗了。
他受伤得很明显。
圣女认真安慰他:“师兄,至少长老说它能抡。”
高重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谷照野选择忽视他们两个的对话,只把豆橛子插进田边。她手腕一拧,豆橛子上的土脉纹一节一节亮起。下一息,田下深处传来很轻的一声。
一团完整的虫巢慢慢浮出水面,像被什么从土里托了起来。虫巢外裹着一层细泥,里面密密麻麻的虫子挤在一起,却没有一只逃散。
神农门弟子立刻上前,用细网阵把整团虫巢收走。
高重山看得目瞪口呆。
谷照野拔起豆橛子,道:“力气不是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