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哭,也没立刻闹,只是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很久,目光停在那些圆圆的小向日葵上。看久了,眼底那点小孩子惯有的娇俏慢慢压下去,露出一点不合年龄的嫉妒。
她很清楚,这条裙子自己抢不了了。
母亲也未必会像上次那样顺着她。
可抢不了,不代表她就要眼睁睁看着晚禾抱着这条裙子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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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晚禾把那条裙子抱回房间,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她把裙子平平铺在床上,看一会儿,又拿起来抱进怀里;抱了一会儿,又摊开,用手指一朵一朵去数裙摆上的向日葵。她数得慢,数到第五朵时还会回头去看第一朵,像怕自己数错了。
苏晚瑶从门边经过,看见她蹲在床边,背影小小的一团,整个人都被那条奶白色小裙子映得亮起来,像个偷偷守着太阳的小孩。
"你很喜欢啊?"她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开口问。
晚禾回头,看见是她,动作下意识顿了顿。
过了两秒,才轻轻点头:"嗯。"
"有多喜欢?"
晚禾低头摸了摸裙摆,像是真的在想怎么回答,最后很认真地说:"很多。"
"很多是多少?"
"就是……"她想了一会儿,"想明天就穿。"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
可偏偏因为太实在,倒更像刀子一样轻轻扎过去。苏晚瑶看着她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那股又酸又硬的火,一下更旺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晚饭前,晚禾把裙子重新叠平,压在自己床尾最里面,又把小兔子放在旁边,像在替她看着。吃饭的时候,她也没像平时那样安安静静只低头吃,反而几次忍不住抬头去看窗外天色,像在盼着夜快点过去,好让明天来得快一点。
这种喜欢,终于不再是"让出去也没关系"的样子了。
它鲜活,小心,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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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熄灯以后,屋里安静下来。
晚禾抱着兔子,睡得不算深。她心里惦记着那条裙子,连睡着之前都还在想:明天早上要先把头发梳整齐,再穿那条裙子,鞋子要配白的,妈妈上次买的小发夹也可以一起戴。
她想得很慢,也很细。
可就在她终于睡着以后,里侧的床轻轻响了一声。
苏晚瑶坐起来了。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屋里灰蒙蒙的。她没点灯,只借着那一点白光,赤脚踩在地上,像猫似的走到床尾。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条裙子,目光落在一朵又一朵小向日葵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抢。
可她也太知道,怎样才能让一个人高兴不起来。
剪刀是白天做手工剩下的,就放在书桌抽屉里。她轻轻把它拿出来,又回到床边,蹲下去,一只手按着裙摆,一只手慢慢把最边上那朵小向日葵剪下来。
布料很软,剪刀口咬进去的时候,发出一点极轻的"咔嚓"声。
一朵,两朵,三朵。
她剪得不快,甚至很有耐心。不是一时冲动地胡乱乱剪,而是近乎平静地,一朵一朵,把那些圆圆的小花从裙摆上剥下来。剪到最后,裙边空出一片零零落落的豁口,线头松散地翘起来,像一圈刚被雨打烂的花田。
她看着那一片狼藉,胸口那股堵了一整天的气,终于慢慢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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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晚禾睁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便先下意识去看床尾。那条裙子还在,只是形状有些不对。她愣了一下,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走过去,把裙子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