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天镜中的画面陡然一转。
灰白色的空间深处,一道身影盘坐在所有法则之柱的中心。那人的面容被一层朦胧的光晕遮挡,看不真切,但他——或者说"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即便隔着天镜,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仙尊、超越了金仙、超越了灵界一切已知境界的恐怖气息。
"远古存在……"容煜的声音微微发紧,"它不是灵界的生灵,它是……九天本身的守护者。"
天镜中的远古存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下一秒,一道目光穿透了天镜的光幕,穿透了万丈空间,直直地落在了沈青鸾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杀意,没有恶意,甚至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但它所携带的恐怖威压,依然让整座观天台都剧烈震颤起来。大厅的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一个声音从九天之上降临,回荡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你终于来了……青鸾。"
沈青鸾瞳孔微缩,但身形纹丝不动,凤鸣剑在她手中嗡鸣作响,剑身上的凤纹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像是在回应那来自九天的呼唤。
那声音继续说道:
"不是前世的你,也不是那个化身的你——而是现在的你。历经生死、浴火重生的你。"
"你是谁?"沈青鸾冷声问道,声音不高,却稳稳地穿透了那无边的威压。
远古存在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说道:
"我是九天的第一任守护者。你可以叫我……天枢。"
天枢。
这两个字落入容煜耳中的瞬间,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折扇从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一段深埋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天枢。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前世——不,在比前世更遥远的那一世,在他还是远古仙尊的时候,天枢是九天之上最令人敬畏的存在。传说它在九天初成之时便已存在,是天道意志的执行者,是法则的守护人。
而天枢,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
一句他当时没有听懂的话。
"仙尊容煜,你天赋卓绝,前路无量。但你可知道——九天之上,最缺的不是力量,而是真心。"
当时的容煜年轻气盛,只觉得这话莫名其妙。九天之上缺不缺真心,与他何干?
直到他转世重生,遇到沈青鸾。
直到此刻,天枢的目光穿透天镜,落在他身旁这个清冷如月、坚韧如剑的女子身上。
容煜缓缓弯腰,捡起折扇,重新站直身体。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沈青鸾的身旁。
天枢的目光从沈青鸾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容煜,又扫过团子和白云尘。那目光每扫过一个人,观天台的震颤就加剧一分。白云尘已经单膝跪地,以剑撑地才勉强没有被威压压垮。团子则把整个脑袋都缩进了毛里,只留一条缝偷看。
"远古仙尊的转世……上古神兽……还有,一个犯了错却仍在路上的孩子。"天枢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感慨,"有趣。当真有趣。"
然后,它的目光重新锁定沈青鸾,语气变得郑重:
"青鸾,九天的秩序正在崩塌。不是外敌入侵,而是法则本身的衰竭。九天已经运行了太久太久,旧有的法则已经无法支撑新的世界。它需要被重塑——被一个既有力量又有真心的人重塑。"
"我等了很久。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沈青鸾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道:"所以你一直在看着?看着灵界出现裂缝,看着生灵被灰雾吞噬,看着无数人受苦——你只是在等?"
天枢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你果然还是这样。前世的你问我同样的话,那个化身的你也问过我。你们每一世的青鸾,都会问我这个问题。"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
"我不是不救,而是不能。九天法则是天道的一部分,守护者只能守护,不能干预。法则的更替,需要有缘人来完成——而那个有缘人,必须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你来了。所以,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