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对另一个"青鸾"的。
容煜用了五天时间来整理那些纷乱的前世记忆。
这五天里,沈青鸾没有再追问过他。她像往常一样处理太虚宫的事务,每天清晨依旧去观星台看日出,只是身旁少了一个端茶递水的人。
团子倒是每天都跑去客院找容煜,因为容煜会给它做灵果点心。每次团子回来,都会给沈青鸾带一块,然后嘴硬地说"这是团子吃剩的"——但它嘴角的点心渣出卖了它其实一路上都在偷偷舔手指的事实。
第六天夜里,容煜主动来找沈青鸾。
他敲门的时候,沈青鸾正在擦拭凤鸣剑。那把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剑鞘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凤鸣声。
"进来。"沈青鸾将凤鸣剑放回剑架。
容煜推门而入。今夜的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明——那种清明,是一个人在经历了漫长的思索之后,终于做出决定时才会有的神情。
"想好了?"沈青鸾问。
"想好了。"容煜在她对面坐下,"有些事情,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告诉你。"
沈青鸾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然后在对面坐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一个"我在听"的姿态。
容煜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仿佛在借那一点温度驱散内心的寒意。
"你知道,我的前世是远古仙尊。"他缓缓开口,"但远古仙尊并非只是一个名号。在那个时代,我的修为已臻化境,寿元几乎无尽。我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到其中一些记忆,即使经历了转世轮回,也无法被彻底抹去。"
沈青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在我前世最古老的那些记忆中,"容煜的声音微微发紧,"有一段关于九天之上的记忆。"
"九天之上?"沈青鸾微微蹙眉。
在灵界的修炼体系中,金仙境已是巅峰。而金仙之上,传说中的九天之境,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传说,从未有人真正抵达过。
"九天之上,"容煜道,"是一片超越灵界的存在。它不是某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种……境界。一种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至高境界。在我的前世记忆中,九天之上曾经存在过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她的名字,叫青鸾。"
沈青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不是人,"容煜继续道,声音低沉而遥远,"也不是仙,也不是妖,也不是魔。她是九天本身的意志化身——九天之巅凝聚了亿万年的天地灵气和大道法则,最终孕育出了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存在。那个存在,以青鸾为名。"
"九天意志的化身……"沈青鸾轻声重复了一遍,"所以,她和我只是同名,并非同一个人?"
"是的。"容煜点头,"你不是她的转世,也不是她的分身。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关联——除了名字相同之外。"
"那你在梦中为什么会喊我的名字,然后又说不是她?"
容煜沉默了一瞬:"因为在那些记忆碎片涌来的瞬间,我一时分不清——分不清记忆中的那个青鸾和眼前的你。那种感觉很混乱,像是有两个人的记忆被强行揉在了一起。"
沈青鸾理解地点了点头:"你在梦中看到的那个青鸾——九天意志的化身——她是什么样的?"
容煜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那些模糊的画面。
"很模糊,"他说,"我只看到了几个零碎的场景。她站在九天之巅,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芒。她的身形……隐约像一只凤鸟,但又不是真正的凤鸟,更像是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一种形态。"
他睁开眼,看向沈青鸾:"在我的记忆中,我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是远古时代的某一天,我独自飞升至九天之巅,试图窥探大道的终极奥义。在那里,我遇见了她。"
"她对你说了什么?"沈青鸾问。
容煜摇了摇头,眉头微皱:"她确实对我说了一句话,但我怎么也记不清内容了。那句话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我只记得,她说话的时候在笑——那种笑容很温暖,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悲伤?"
"嗯,"容煜道,"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即将消失的人,在最后时刻露出的笑容。"
沈青鸾沉默了。
团子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屋里,趴在沈青鸾的膝上,竖着小耳朵认真听着。听到这里,团子忍不住小声说:"那个青鸾……会不会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