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容煜摇头,"那些记忆太破碎了,像是被刻意封印过。我只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在灰色虚空中的眼睛。"
团子在沈青鸾肩头缩了缩,小声道:"主人……团子突然觉得有点冷……"
沈青鸾伸手摸了摸团子的脑袋,目光却没有离开容煜的脸:"回去再说。"
她转身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灰色雾气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她伸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印,金色的光芒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屏障,将灰色雾气暂时封锁在一定范围内。
"这道封印撑不了太久,"沈青鸾道,"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容煜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飞行,谁都没有说话。团子也罕见地安静了下来,趴在沈青鸾肩头,小眼睛不安地眨巴着。
沈青鸾侧头看了一眼容煜。
他的侧脸依旧俊美如画,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紧紧握着折扇,始终没有松开。
他在害怕。
沈青鸾从未见过容煜害怕。无论是面对紫霄仙庭的围攻,还是面对远古仙尊身份被揭晓时惊天动地的变故,这个人始终是从容不迫、谈笑自若的。
但现在,他在害怕。
不是因为裂缝中的未知力量,而是因为那些被唤醒的前世记忆。
那些记忆里有某种让他恐惧的东西。
沈青鸾收回目光,望向远方。夕阳正在西沉,将天际染成了一片血色。
那种不安的感觉,比清晨时更加强烈了。
从东荒回来之后,容煜变了。
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依旧每日清晨给沈青鸾泡茶,依旧在议事时摇着折扇侃侃而谈,依旧用那种温雅带笑的语气和所有人说话。
但沈青鸾不是寻常人。
她注意到,容煜开始失眠了。
每天深夜,当太虚宫万籁俱寂之时,容煜会独自起身,走到窗前,静静地望着夜空。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有时候甚至站到天色发白。
她注意到,容煜的笑容比以前多了。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而是一种刻意的、用来掩饰的笑容。每当有人问起他的状态,他总是笑着回答"很好"、"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她还注意到,容煜开始翻阅一些非常古老的典籍。那些典籍的年代极其久远,有些甚至是远古时代的遗存,记载着一些关于九天之上、关于天地初开时的传说。
沈青鸾没有立刻追问。她知道容煜的性格——如果他自己不想说,追问也没有用。但如果他需要倾诉,她随时都在。
然而,第三天夜里,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天沈青鸾正在自己的静室中打坐修炼,忽然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太虚宫的客院方向猛然爆发。那力量浩瀚如星海,深沉如太古,带着一种远超金仙境的恐怖威压。
太虚宫的护山大阵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阵纹明灭不定,发出嗡嗡的警报声。山中的灵兽纷纷惊起,灵鹤的鸣叫声划破夜空。
沈青鸾霍然睁眼,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客院的院中。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容煜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耀眼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并非灵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高等的能量,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仙光。金色光晕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流转,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沈青鸾一个也认不出来。
容煜的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沈青鸾走近几步,终于听清了他的呓语。
"青鸾……"
沈青鸾的心猛然一跳。
"不,不是她……"容煜的声音沙哑而痛苦,眉宇间充满了挣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已经不在了……你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