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主人你摸团子的头!团子好开心!不对,团子是神兽,不能被摸头……算了再摸一下。"
它依然贪吃,依然话痨,依然觉得自己是伟大的上古神兽。但在某些安静的夜晚,它会缩在沈青鸾怀里,小声说一些关于前世的模糊记忆——那些记忆里有沈青鸾前世的模样,有太虚宫曾经的辉煌,还有一些连沈青鸾都不知道的细节。
"团子记得……主人以前也是这样抱着团子的。"
"嗯。"
"主人以前也会揉团子的头。"
"嗯。"
"那……主人现在和以前一样吗?"
沈青鸾想了想,轻声说:"一样,也不一样。但都是沈青鸾。"
团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在她怀里蜷成一团睡着了。
白云尘伤愈后,选择离开太虚宫。
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穿着一身素衣——不再是以前那种华贵的玄色锦袍——来到了沈青鸾面前。
他瘦了很多,也沉稳了很多。眉宇间的傲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至暗时刻后才会有的从容。
"师父,"他深深一揖,弯下的脊背久久没有直起来,"弟子要走了。"
"去哪?"
"不知道。弟子想去游历三界——凡界、灵界、仙界,都去看看。"他直起身,目光平静而真诚,"弟子做了三百年的蠢事,害了太多人。弟子想去看看这天下,看看那些被弟子伤害过的人、被弟子辜负过的事。若有一天弟子能真正配得上弟子二字——"
他顿了顿。
"再来给师父请安。"
沈青鸾看着他。
她想起了三百年前那个拽着她衣角的小男孩,想起了那个在论道大会上扬眉吐气的少年,想起了那个跪在荒原上痛哭的青年。
然后她看着眼前这个经历了背叛、崩溃、赎罪、重生的男人。
"去吧。"她说。
白云尘转身要走。
"白云尘。"
他停下脚步。
"路上小心。"沈青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轻,但他听清了。
白云尘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山门外。走了很远很远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太虚宫的山门在晨光中巍然屹立,山门上方,"太虚宫"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而山门前的石阶上,沈青鸾还站在那里,目送着他。
白云尘深深一拜,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这算是真正的原谅——不是言语上的原谅,而是行动上的。她给了他自由,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这比任何一句"我原谅你"都更有分量。
至于萧尘——
他虽然在那场大战中战死了,但他的万剑宗由他的师弟接手,与太虚宫保持了友好关系。萧尘的灵位被安放在了万剑宗的英烈祠中。
容煜偶尔会去万剑宗坐坐。他坐在英烈祠的台阶上,倒两杯茶,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萧尘的灵位前。
"萧兄,"他轻声说,"你这人吧,虽然蠢了点,但还算条汉子。"
他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当初退婚的事……沈姑娘说她不介意了。但我替她介意。不过看在你最后那一下的份上——算了。"
他喝了一口茶,将另一杯洒在地上。
"下辈子长点心。别被人当枪使了。"
——
一切归于平静后的某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