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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第2页）

“那你准备了什么？”

“还没买。”

他妈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怎么回事”。姜枳雨低下头，继续吃饭。

“不用买，我不缺东西。”她说。

“听到了没有？枳雨说不缺。”他妈妈说，“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买，意思一下总要有。”

殷其雷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烫，他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姜枳雨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他们都习惯了。这种场合，这种对话，这种安排。两边家长比他们还上心，比他们还着急，比他们还像在谈恋爱。他们只是两个被推上台的演员，台词不用背，反正没有人在听。

吃完饭，殷其雷的妈妈和姜阿姨说要先走，让他送姜枳雨回去。殷其雷说好。他妈妈走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好好跟人家说说话，别老绷着脸。”

殷其雷没有说话。

他和姜枳雨站在餐厅门口。风很凉，街上人不少，对面的商场外墙上的大屏幕在播广告。姜枳雨把大衣的扣子扣好，拢了拢头发。

“你不用送我，”她说，“我打车就行。”

“我妈让我送。”

“那你就送。”

殷其雷把车开过来，姜枳雨上了车，坐在后排。不是副驾。她从来不会坐副驾。那是一个不需要说清楚的默契——副驾不是她的位置，她也不想要。殷其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姜枳雨开口了。

“殷其雷。”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跟他们说？”

“说什么？”

“说不结了。”

殷其雷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不是惊讶，是她终于把这个词说出来了。

“你想说了？”他问。

“我想了很久了。”姜枳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妈和我妈每次安排吃饭，我都觉得像在完成任务。我们俩坐在那里，听她们聊婚期、聊酒店、聊以后怎么带孩子。我不想再演了。”

“你妈那边，你来办。我妈那边，我来。”

“好。”

“时间呢？”

“越快越好。我不想拖到过年，到时候又要走亲戚，又要演戏。”

“那就下个月。”

“好。”

绿灯亮了。殷其雷踩了油门。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姜枳雨没有再说话，殷其雷也没有。他们之间从来不会有更多的话。

车开到她家楼下，她下了车，站在路边，弯下腰，从车窗里看着他。

“殷其雷。”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也很烦演这场戏。”她笑了一下，“至少我们是一边的。”

她转身走了。殷其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开车走了。

他没有回家。他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没有目的地。岚城的夜不算太静，街上还有人，还有车，路灯把整座城市照得发黄。他路过明德律所那栋楼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十八楼的灯灭着，樊知节应该已经回家了。

殷其雷没有停。他继续往前开。

他不知道的是，樊知节这个时候正坐在家里翻资料。周鹤鸣名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他翻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没有找到姓沈的人。他又翻了他名下慈善基金会的理事名单，也没有姓沈的。他把名单拍下来，发给殷其雷。

“周鹤鸣身边没有姓沈的。”